那深邃的凤眸怀疑地眯起,似乎不肯相信自己辨认失误。韩如诩看着这一幕,方才的坏心情一扫而空,假安慰真讽刺道:“人总有看走眼的时候啊。”
卫檀衣还来不及反驳,崔谨又说:“不过要说随手画画房屋田地,爹爹教过我们,放牛时候没事做就捡根树枝在河滩上画村庄画羊群,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哦,树枝啊,说不定你能捡到一根五百年前的树枝。”
少年用奇怪的眼神看了韩如诩一眼,好像不明白他为何总用这古怪的语气说话。卫檀衣则将他完全无视,又问:“你放牛,那家里你爹爹种地吗?”
“爹爹从来不下地,”崔谨皱眉道,“过去爹爹总是下山不知去哪儿晃悠,回来时候给我们带回些吃的,这几年爹爹身体不好,几乎都躺在床上过了。”
一听到民生疾苦,韩如诩严肃起来:“那你们兄妹吃什么?”
少年恢复一脸无忧无虑:“总会有爹爹过去的好友送来吃的用的,完全不用发愁,每天我只要将妹妹托付给邻居照顾,自己出来放牛就够了,开春时候耕牛借给同村的人,也能换些吃的。”
看着他脸上不知苦难的神情,韩如诩不知该说什么是好,这种甘于清贫,能过得悠闲自在的心态,的确难得,却又说不出的别扭,好像里头有什么蹊跷。
崔谨吃了个肚儿圆,又毫不客气地接受了剩下几个的馈赠,给他们吹了一曲后骑上老牛回家去了。
赔上半盒如意卷什么也没得到的卫檀衣看上去非但不失望,反而像是很满足,脸上的笑意也比之前深,实在是叫人琢磨不透。
“都忘了问,韩大人最近怎么如此悠闲,难道不用巡街么?”骑马返回时候,卫檀衣后知后觉地突然问。
“皇上的心思,做臣子的不必揣度。”韩如诩随口答。
“哦,”卫檀衣点点头,“真是一条好狗啊。”身旁的人差点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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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诗:《薤露》,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