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下起了小雨。细如牛毛的斜丝,带着丝丝寒意,轻轻散落在几个男人的身上,冰凉刺骨。雨水慢慢积聚在头发上,化成水滴,沿着额头,脸颊的轮廓,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没有人注意到,宇轩脸上的水滴,比其他人来得多,来得快,来得怪异。因为他落下的水滴竟是从眼角淌下的。那交融于愁绪满腹的秋雨里的滋味,只有他一人知道。凤栖国的使节,应该快到了吧?他们一到,锦钰就生死难料!如若不能赶在他们到来之前,让父皇改变主意,那么,等到锦钰的,等待自己的就只会是一个万劫不复的劫难!
可就目前的情势来看,让父皇改变主意的几率是零!
而在他身侧的雨痕,却是如行尸一般,目光呆滞,面无表情。没人知道,他除了为锦钰求情之外,心里还想着什么?或许,他真的什么也没想!
身后的台阶下,两个撑着伞的女人,呆呆的望着她们。一个脸上带着恼怒,一个脸上带着震惊。心里都反复问着同一句话――为了那个阶下囚,值得吗?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他们的期待,也在等待中慢慢的流逝着。天地间除了纷飞不停的秋雨,似乎一切都沉寂了下来。就连负责传话,探视情况的薛公公,也没再出现在门口过。
失望,绝望,像一座座即将崩塌的大山,向跪在殿外的几个男子压了下来,他们的表情,渐渐转入苍白,他们的心情慢慢沉入谷底。
这时,身后有碎碎的脚步声响起,只是无人有心情回头去看,那究竟是谁?
一双金丝绣履,带着来人轻缓慢的脚步声,在宇轩面前停下。
雨痕挪了挪身子,给她腾出一席之地,继续保持刚才的姿态,跪着。
“你怎么来了?下雨天寒,你回去歇息吧!”宇轩淡然说道,即使心里不责怪她,也没法去爱她。这样的态度,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尽了力了。
赵惜梦没有离开,而是拎着裙摆,慢慢的跪了下来。“我跟你一起,为锦钰求情。”
“回去!”宇轩沉声喝道。她怀有身孕,如今天气寒冷,她怎么可以跪在这里,跟自己一起受苦呢?
赵惜梦毅然不动的跪在他身侧,不肯离去。
一直躲在殿门边上,注视着外边动静的薛公公,赶紧向司徒凌峰疾步而去。
在儿子,媳妇,孙子及三位爱将的跪求之下,司徒凌峰虽没有收回送锦钰回凤栖国的决定,倒也破例,允许这一干人众,前去天牢探望锦钰。
面对为自己忧心的家人,爱人,锦钰的眼泪又一次绝提而出。甚至,开始有些怀疑自己当初进宫报仇,是否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