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平行,然后擦肩而过。就像那晚我逃出公馆,他亦然追过来的情景一样。我永远也忘不了当时他犀利的眼神,仿佛要将我撕裂一样。而此时此景,他高大的身影却只涂抹上了疲惫和苍凉。
我是不是,判断错误了?
不!既然都做了,我就不会再回头了,也不能回头。
一切,就让它顺其自然好了!
我别过头,不敢再去对视他愤怒中带着忧虑的眼神。模糊的玻璃窗上隐约地照映着他越变越小的身影,然后我“唰”地一声,拉上了窗帘身体靠后闭上了眼睛。
还有好长一段路呢。
第二天中午,我到达了北京火车站。大叔早已经站在火车站外等着我了。
“颠簸一路累坏了吧。”于子霆一见到莫杞恪悠悠的身影就挤着人群侧身护着她走出了车站,然后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包:“就这么一个包?你什么行李都没有?”
“我又不是来度假的,带这么多行李来干什么啊!”我回道:“我差点就来不了还,幸亏没大箱小箱地累赘!”
莫杞恪虽然是笑着说这话的,但是善于察言观色的于子霆自然听出了她话中的深意。沉了一下眼,叫了辆车就把莫杞恪塞进去,先安顿了再说。
“你的事都办完了?”
“嗯。早就好了。”大叔回道:“这几天我一直在观察胡景的动态。哦,对了他叫胡景。”
“我已经知道了。”我暗暗笑道。
于子霆觉得这趟莫杞恪上京给他的感觉变了。不仅多了一些无谓忧郁,更平添了几分顾虑。他不问大致也猜出了几分,也没有点破。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在意。
“胡景并不是他的真名。我查过了,他从小就跟着流浪汉长大。一直都是四海为家,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根本查不出他是什么人。胡景,也算是他对自己的一个交代了。”
“那他抢账本的意图在哪里?”我只是觉得像胡景这么一个似乎与任何事都没有关系的人,这样贸贸然抢走账本这个事实本身就很可疑!
“这个我也想过。”大叔继续将自己得到的情报一五一十向我缓缓道来:“像他这种四海为家的人,你认为他以什么为生?”
“你怀疑他也只是为人办事?”
“不!”大叔很坚定地摇头回道:“我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也不清楚他的为人。可是唯独这一点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
“你凭什么?”我问。
于子霆这时往我这边挪了一下身子,轻声凑了过来:“他近期好像有要和谁见面的打算。这也是我叫你来的目的!”
“他是想要将账本交给谁?”
“很可能就是这样!而且,最重要的是,”大叔斜眼偷偷瞟了一眼我的反应,小心翼翼地说:“他很可能认识君老爷。”
“父亲?”
“只是我的直觉和猜测而已。”
我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闷声捶打了一棒似的:“这么久了,终于算是有点眉目了。”
好像一股细泉滋润了快要干涸的旱地一样,原本拦在我面前的一道巨门,终于由纹丝不动变得至少有了一道缝隙。
“你相信我?”
“不得不相信。”我微笑着说:“只有这样,我才能燃起希望。原本以为,再也没有可能为父亲洗脱冤屈的机会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就算他不认识父亲,也绝对值得详细调查一番!”
“你能这么冷静我就放心了。”于子霆提起莫杞恪随身的包包就打开车门下去了:“到了。”
我小心翼翼地一边打开车门,一边打量起面前这家旅馆。
既不是开在繁华地段,也不是大马路的边上。虽然穿过一条小街就是闹市区,但这里的环境明显清静许多,旅馆的外观也显得朴素简单。
“进去吧。”大叔上前领着我便进了旅馆里面。但是我的注意力却久久不能从旅馆的名字上面挪开。
芳德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