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谋。两人都吸取了前次的“教训”,不再是明目张胆的举事,而是私底下密谋进行。华卫贤负责壮大自己的势力、丰满自己的羽翼,并不断向各个门派中派去内应。早前死在飞仙的魏中仙便是华卫贤派出的所有内应的总头领,也是他的小徒弟,这是题外话。
而西门无敌则也秘密的在寺中挑选了一些自己绝对信得过的弟子,组建了一个专门为华卫贤探听情报的组织,由于这个组织中全部都是僧人,在武道上行事起来极不起眼、极不引人注意,遂便起名叫做“武道一小生”,那次被智天出手击毙的智癫,便是智天委派的帮助管理这个组织的首领。
许多年来,西门无敌与华卫贤在武道中确实也挑起了不少争端、吞并了不少武道上的小门小派,但都由于行事太过隐秘且每件事情做得都是零零散散、看起来不相关联,竟也并没有引起太多天州中人的注意。直到最近这一两年以来,二人觉得自己已经颇具实力了,完全可以大张旗鼓的举事了,于是便接二连三地在各大门派、帮派间挑起争斗,直到几个月前一举攻破了吴天鬼门。
这些事情圣儱兆完全彻查清楚之后,便元元本本地告知给了天智禅师。天智禅师得知以后,也是气愤不已,但一时又碍于智天实是自己较为疼爱的一个徒儿,总是希望他能够迷途知反,另外也怕此事公布于世之后对自己的声明有损,遂一直没有出面干预。直到几天之前,天智感到事情已经越闹越大,智天实在是已经无可救药,再加上圣儱兆的极力劝说,这才决定清理门户。遂今日才会派自己的这个一身正气的魔教徒弟智禅,来到蒲云山大会上降伏自己的那个真正入了魔道的魔教徒弟智天。
一众天州群豪听了智禅的一大段叙述之后,没有一个不感到震惊、气愤,全场鸦雀无声,但各个都怒目瞪着台上的智天,每一个都恨得咬牙切齿,好像都恨不得要将智天生啖活剥了一般。
智天忽然大叫道:“不,这都不是真的。大家不要听这个歹人的胡言乱语,他说的这一切不过都是他自己胡乱编造的,他企图搅乱天州的太平,他这些话都是毫无根据的”他此刻简直有些状若疯癫,浑没了从前的那种高僧所应有的稳重、谨慎,浑没了从前那谦和的涵养。
智禅轻叹一声,说道:“不错,我承认,你所做的一切都太过隐秘,你行事也当真是谨慎又谨慎,直到今日我都还不能找出一样真正确凿的证据来。但是,方才你出手间却已然不打自招的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只是,大伙还都没有太过注意罢了。”
“什么?你……你说什么?”智天的语声有些发颤,显然是心虚到了极点。
智禅忽然将脸转向台下群豪,说道:“诸位可知道,方才这厮几次三翻所施用的那残忍致命的一招双掌交错抓出,到底是哪里的招数么?我想,可能有一些天州名宿已经觉出那招极为眼熟了。哈哈,方才那抓伤这位东方啸云先生之后又要以之击毙这位少年的一招,便是武神教教主曾经叱咤武道时仗以闻明的‘碎尸一抓’。当年,玄武南剑道长也是身亡于这一招之下的。曾经整个武神教中,除教主东方无名之外,也只有掌教护法西门无敌会得此绝学。试想,此刻他若非西门无敌本人,又怎么可能施展出如此一招呢?”话一说完,忽又将早先那一股寒气迫人的目光重又射回到智天身上,智天立时被看得心中一凛,忙不迭地又是倒退了一步。
场下许多曾经了解“碎尸一抓”之厉害的老武道们不禁都个个面色陡变,惊悸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毕竟,这一些老一辈的武道人物们曾有不少都是亲眼见过自己的同胞亲友死于“碎尸一抓”时那残不忍睹的情形,没有一个不为之闻名丧胆、谈虎色变。
“不对,你胡说”智天突然大吼道:“那不是‘碎尸一抓’,那根本是我弥勒的一门绝学,你不要再危言耸听了”
智禅冷笑一声,说道:“西门无敌,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想抵赖过去么?好吧,不管你承认与否,都先与我回寺听凭师父的发落吧,暂且留着你想要说的一切,到时说与师父听吧。”说着,就欲出手将智天擒下。
智天见状,惊叫道:“快,弥勒棍僧何在”怎知这一叫之下,原来那十几名极为听命的棍僧竟然没有一个跃出护驾的,还有不少都是远远退了开去。
智天正在愣神的当口,智禅已如一团通红的火球般忽然晃到了面前。智天危机之下,竟又一次施出了自己的魔技“碎尸一抓”。虽然名为“一抓”,可这已是他今天的第四“抓”了。
“呀——”但听智天真的如魔兽般暴吼了一声,双手快若雷电般地交错抓向智禅胸口,这一次,竟是将浑身的功力无任何保留的全数运注到了那一双魔爪之上,心中打着“无论如何也要先毙掉眼前智禅再说”的主意。
旁观众人见了,都同发出一声惊嘘,每个人的心跳似乎在这一刹那间同时停止、同时都提到了喉咙间,各个都为智禅很是捏了一把冷汗。
智天那拼命一招的可怕程度,完全能够从那出手时双掌已经红得透明、两手臂上的袍袖已被手上所散出的刚烈纯阳的真气所燃着之上看得出来,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自信自己绝对不可能在如此一着下生还,甚至都不敢确定自己死后是否能够留得全尸。
然而,这足以开山碎石、撼动天地的雷霆一击竟然被智禅仅仅如轻描淡写般的一招,无声无息地化了开去。
只见智禅不闪不避,只是看似缓慢却实是迅若电光火石地挥出一条手臂,堪堪架在了智天那交错抓来的两只魔爪之间。就在众人以为智禅那一条手臂必定要被智天的大力所抓断甚至是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之时,智禅竟霍然将手臂向外方一翻一带。之后,智天便顺着那股看似根本连三岁幼童都扳不倒的劲力神奇般地栽倒在了地上,然后便听到了他的一声残嗥,其中还夹杂了一些似乎是骨骼碎裂的声响。
智天再也不能用他那双手掌抓人了,因为此时此刻那两只原本看来极为骇人的魔爪竟然已经变得柔弱无力,而且红肿得如同某种用来食用的家畜的蹄子一般。智禅竟然仅凭那么一记轻巧得已不能再轻巧的招式,不但化解了自身的危机,同时还废掉了智天的一双残金切玉的手掌,这到底是怎么样高深的一种武功呢?
智天的身体上虽然痛苦,但是却仍是掩不去心中的恐惧,他本自认虽未必天下无敌,但也绝对不可能有人轻易能伤得了自己,然而今日他却见到并且亲身经历到了这一直以来自己都不相信的事情。
智禅此刻又从怀中取出一串通体乌黑发亮的佛珠,将之举到智天面前,问道:“这东西你可认得?”
“啊,师……师父。”躺在地上的智天,见到了那串没有生命的佛珠,竟忽然如同草原上柔弱胆小的山羊见到了一头饿狼一般,一句话之后便吓得再也不敢发出一声。
“不错,是师父,”智禅收起佛珠说道:“这是他的贴身信物,是他命我前来降伏你这孽畜,当然要让你看些凭证了,否则你又怎肯心服口服的与我回去呢?”
智天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下,颓然地说道:“我就是真的不心服口服,我不也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么?”
“阿弥陀佛,”此时又传来一声佛号,但却不是台上的这许多僧人中任何一个人所说,这个声音是由台下传来。只见由台下又缓缓走上两位穿着与智禅、智天完全一样的僧人。站定之后,其中一人又继续说道:“师兄你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显然方才那一生佛号也是由他所喧。
台下一些明眼人早已看出,后来的这两个僧人一定也是弥勒寺中“智”字辈的高僧,只是一时尚还不知到底是谁。
不错,此二僧确实正是弥勒寺中“智”字辈高僧,而且与智天还是同一师父的弟子——戒律院首座智痴及达摩院首座智尘。方才那说话的,便是智痴。
智天见到自己寺中两大重院的掌座师弟全部到来,便已经料知今日自己绝难会有什么好下场了,脸上麻木僵硬得做不出任何表情。
智痴、智尘二人与智禅相互间行了一僧礼,之后便等待着智禅继续发落智天。
智禅瞧着此刻可怜兮兮的曾经的同教兄弟如今的同门师兄,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良久之后才终于说道:“现在传天智禅师口喻:弥勒寺掌门智天由于被查与邪人恶徒勾结并且私自另成门派,企图迫害天州安宁、扰乱天州秩序,其罪绝不可恕。但由于暂时并无足够证据,时下尚不可为其真正定罪,特此先废去其全身武功,暂时将之交与戒律院收押管制,并命戒律院将事情始末重新查证并寻出可靠证据再定其罪。智天去后,寺中掌门人之位由智尘暂时接任,直到寺中‘空’、‘痴’、‘尘’等三字后辈弟子中出现足可担当起掌门重任之人时,方可传位与之。另外,智尘任掌门期间,应全力支持蒲云山盟会及之后的除魔行动。阿弥陀佛。”话一说完,其他一众弥勒僧人也都跟着喧了一声佛号。
智禅又转向台下说道:“诸位英雄豪杰们,智天本是我弥勒弟子,贫僧处理此事全是按照我寺中规矩,望诸位还能给贫僧一个方便,智天曾经的种种不是之处便即一笔勾销罢。之后,本寺会将对智天的处罚结果公知于天州之中的。”说完又向着众人深深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