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满足了老鸨们狭隘的小市民虚荣心,所谓互利互惠,两头开心。
但是在少数死守家业的顽固老鸨眼中,那种互利互惠、“何乐而不为”的行径却着实是对自己辛苦打拼下的基业的一种侮辱。飞絮阁的袁大娘,便是这“顽固分子”中很坚韧的一枚。
袁佩仙不知苦苦劝了多少回,袁大娘却在船上的打手只剩下阿清和阿和的情况下,依旧苦苦支撑。
袁大娘是根老油条,她的坚持并非没有道理。想当年,自己就是因了陆小贤的一句话才混到现在,而现在,她觉得也应当坚守住画舫这唯一的家业,就像她一直坚信陆老头还能活蹦乱跳的回来,在身后猝不及防地掐自己屁股一把一样。
因为陆小贤说过: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连老天爷也是欺软怕硬。你撑下去,你便是赢。
“佩仙姐,你说……船上要是还这幅样子,咱们下个月吃什么?”
“哎哟,可不是,我的胭脂水粉都快用完了,都没银子去添置新的珠钗首饰!”
“都、都嚷嚷什么呀!去去去,没事儿的都给我刷马桶去!”
袁佩仙的脾气一天坏过一天,而袁家画舫上,恐怕此时只有两个人乐得清闲。一个是芷兰,另一个,自然是小蛮。
芷兰本就是个听天由命的主儿,一贯的不争不抢,一如既往的听天由命。每天不是弹琴唱曲儿便是吟诗作对,偶尔还有一两个熟客捧场她“九漓第一才女”的场,倒也自在。
而小蛮,则是另一番境况。一来,是真的没什么客;二来,也不知卫昭南究竟是在她身上砸了多少银两,自己不接客,袁大娘倒也由着她去了。所以这二十几天下来,小蛮自是一副小女儿家情态,只时不时和阿清船头船尾地闹着玩儿。
时间一久,老天爷似乎真的把这些个人的坚持看在了眼里。
一个月后的某个风和日丽的天气里,清州城来了个西域老僧。慈眉善目,口里唱着世人听不懂的歌谣,身上披着半新半旧的袈裟,满目的沧桑,一脸的风霜,唯独手中的一根法杖、一口金钵熠熠生辉,叫人一看便知不是寻常物事。
他说:“城里最近不太平啊!”
他还说:“涛涛江水从东来,幽幽妖气涧底生。待老衲做法捉妖,保尔等千秋太平!”
纵然是自言自语,此话仍是一句不漏地传到了城主耳中。于是,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法事做了三天三夜,直至风云变色,那老僧才一口精血吐于九漓河心,倒地不省人事。三日之后,不知去向。
自此之后,清州城里便是近来少有的风平浪静。
所有的鬼怪似一夜之间望风而逃,九漓河画舫不久又恢复了昔日的歌舞升平。人人都把那做好事不留名的老僧敬若神明,为了感谢他的恩德,娼门各舫竟筹钱为其在清州九漓河的尽头造了座“安民寺”,香火一直鼎盛。
怪事可谓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若是此时有人进了卫府,便可见到那莫名消失的所谓“神僧”正于密室中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同卫昭南把酒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