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跪在地上给两人叩了头,抬起头来。敏行这才得以好好看看云娘的长相,果然是个美人。肤若凝脂,眉如远黛,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哭得红了,令人更添怜惜,一张樱桃小口,唇色有些苍白……敏行正看得出神,云娘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丝哽咽:“两位恩公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
敏行连忙拦住:“且不要说‘以身相许’这样的话,嗯,也不要说‘做牛做马’这样的话。”
王言在旁,“噗哧”笑了,她想起自己和哥哥二人被爷救了以后,爷也用过这两个词儿。
云娘被截了话,不知说什么好了。
敏行道:“你只说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吧。”见她还跪在地上,吩咐王言:“搬把椅子来,让云娘坐下说话。”
云娘站起来却不肯坐下,回答道:“奴婢跟着爷,听爷的吩咐。”
敏行看武青笑道:“她要跟着你,你怎么说?”
武青看敏行一眼,面无表情地道:“不准跟着我,我没救她。”
敏行恍然大悟:“对啊,我们不应该把她带回来,她应该跟着艄公的,是艄公救的她。”沉了脸再道:“云娘,你不要再说跟着我们的话,你得有自己的打算。你将来要怎么过?若你实在想不出,就送你艄公那里去。”
敏行说了这话,竟觉得云娘舒了一口气。
云娘道:“两位恩公大义,云娘卑贱之人,无以为报。本来云娘不该再给恩公添麻烦,只是云娘一个弱女子,若无人想助,在这世上,恐难立足。”
武青看着敏行,心想,这也是个女子,可不曾要那个男人相助!
敏行却无自己是个弱女子的自觉,看着云娘道:“云娘,说话不必拐弯抹角,将你的打算说出来,能帮的我们一定会帮。”
云娘道:“不敢隐瞒恩公,云娘适才在水中留了两颗夜明珠,当可换些银子。欲寻个无人识得的去处,过平淡安稳的日子。然而,一来,云娘不知去向何处;二来,云娘自己也上不的路。请恩公助我!”说罢,又跪下叩头。
敏行皱眉不语,武青见了,忙道:“敏行可是为难?其实,敏行不必为难,把她送回衡阳就是。”
敏行道:“不妥,将来于你们恐有不便。不若去临湘,不远不近,嗯,临湘好,恰到好处,再好不过。”见云娘还跪着,挥着手道:“云娘起来。不要动不动就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儿膝下也有。父母生养不易,上可跪天,下可跪地,中可跪父母,其他人怎可叫你轻易屈膝。”
云娘张口欲言。敏行拦住道:“你能活下来,先是你自救,后是艄公帮忙,我们可什么也没做,不要再提什么恩公。你也听到了,我们打算送你去临湘,我们以后也会去那边,可能还会长住。你的意思呢?”
云娘偷瞄了敏行一眼,低声道:“云娘听爷的。”
敏行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不愿意,休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我可不是你的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