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在野外晃了十几二十天了,常对树木花草,山水野兽,少见人烟,对热闹繁华想念的紧,远远看见了城墙就兴奋起来。武宏更是怪叫着:“好酒好菜,爷来了。”好似他是个酒鬼,其实不过一个沾酒就醉的十六岁少年。
进了宜春,找了最大的酒肆醉仙居,要了三桌酒菜,连随从小厮们也纷纷坐了,大家开怀畅饮。这个时代酒还没蒸馏过,度数很低,敏行也能喝上几小碗,就是王言,敏行也允她喝了一些。
武青越来越沉稳,有道是“有情”催人老,方雷武宏都熏熏然了,他依然清醒如常。一双眼深幽幽地,不时关注一下敏行,看到敏行笑得眉眼弯弯,不禁就微微叹了口气:一个男人,怎么能这个样子?又疑惑着,敏行是不是男人?
进酒肆时尚未到午时,及结束,太阳已向西偏得很了。武青指挥着下人们赶车驱马,进了隔壁的荣升客栈,包了个院子住了下来。
大家都喝了酒,不醉也茫然,草草收拾洗漱了就都歇下了。晚饭时候,许多人睡梦正酐,就不肯起来。敏行也赖在床上,多少天没睡在床上过了。
武青命厨下做了碗鸡汤面,指着王言吩咐道:“去,服侍你们爷吃了,省得后半夜饿得难受。”
王言年龄尚小,情窦未开,笑眯眯地道谢:“谢谢武四爷,您对我们爷真好。”
武青抬着的手僵了半晌才放下。院子里已空无一人,他看着敏行屋里的灯亮了,又灭了,仍然了无睡意,又在院子里站了好久……
敏行恍忽记得宜春是好地方,怎么说的,好像是“江南佳丽之地,文物昌盛之邦”。即使不记得这个,就“宜春”这个名字,也应该错不了。就和武青几人商量着在此地停些天。那几人当然没有意见,本来就是出来玩的,而且他们又没有那么些“听说”。
这事就么定了下来,只是武青又说道:“敏行,咱们自从离开桂林,至今已近两个月,咱们的文章是不是该理一理?”
敏行笑着点头应“是”,方雷倒没什么,武宏怪叫起来,“什么文章?这一路哪有空写文章?”又跳过来握住敏行双肩一通乱晃,“敏行,玩多好,写什么文章?你也没写,是吧?是吧?”
武青看着敏行被晃得如风中的叶子,指着武宏刚要开口让他放开,莫言就一个纵身落到武宏身后,边用力拉开他边道:“武五爷,你轻些,你把我们爷快晃晕了。”
武宏被拉着后退了两步,也不在意,看着脸色似乎真有些发白的敏行,懊恼道:“敏行,你也太不中用了些,明天跟我一起练功吧,别写文章了。”
方雷笑道:“练功碍着写文章什么了?各不相关好不好?不过说真的,敏行也练练功吧,这样的身体怎么行遍天下?”
敏行看着几张热切的脸,心想,幸好,你们还上升不到“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一高度。却笑着说:“专门练功就算了吧,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抻着了再。以后我多走路吧,你们骑马坐车,我走路,走得多了也就练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