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风不想再独自痛苦了,他知道感怀和伤心没有一定意义,他在心里想,我必须活着,我必须尽快恢复体力,只有这样才能报仇雪恨。
墨子风一瘸一拐地来到了小码头,那条运粪船上没有人,张粪头和哑巴、聋子都不在船上。墨子风看着守在码头检查哨的两个鬼子日军,心中极为仇恨,眼睛喷射怒火,他动了一下身子,浑身没有力气,估计很难杀死这两个鬼子。
墨子风一阵苦笑,仰着身子躺在地上,忽然哭泣起来。周围的人过来围观,看着这个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乞丐,感觉非常好笑,有几个孩子拿起石块扔在他的身上,大声喊道:“疯子!疯子!”
被虐的感觉是痛苦的,但是对于墨子风来说,竟然生出了一阵发自心底的愉悦。石块砸在他的额头,额头起了一个包,他感觉这份疼痛减轻了内心的痛苦。墨子风坐起身子,望着那几个孩子笑了笑,满脸血迹吓得那些孩子掉头跑开了。
这时,张粪头和哑巴、聋子醉醺醺地赶了过来,这三个遭人卑贱的家伙得了一笔意外之财,喜滋滋地在小酒馆破费喝了一场酒,互相搀扶着返回运粪船。
张粪头忽然看见满脸血迹的墨子风,看他傻呵呵地坐在那里发笑,心里大吃一惊,连忙奔过去搀扶住墨子风说:“唉,你怎么在这里?是来找我吗?”墨子风望着张粪头,嗫嚅着说:“带我离开这里。”张粪头说:“好!好!咱们离开这里!”连忙打手势让哑巴、聋子搀扶起墨子风,四人跌跌撞撞地向码头走去。
两个日军在远处早就看到了神志不清的墨子风,此时见他们过来,摆手让他们赶紧离开检查哨。张粪头讪笑着对两个日军士兵鞠了一躬,带着墨子上了运粪船,哑巴和聋子撑起竹篙,荡起船桨,运粪船缓缓离开了码头。
墨子风躺在船头,直愣愣地望着天空的云彩。张粪头陪他坐在身边,醉意朦胧地宽慰道:“小、小伙子,我、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其实人来到世间,就是来受罪的。你看看人脸,活生生就是‘苦’字,老天爷就是要让你吃苦受累。你看看我,一辈子和屎尿打交道,身上从来都是臭乎乎的,要是你恐怕死的心都有了。可是,我不嫌臭,我用粪便卖的钱买酒喝,活得很快乐,我这一辈子也就过去了!呵呵,对了,我怀里还有半瓶酒,你喝不喝?”
墨子风坐起身子,眼睛瞪着张粪头。张粪头呵呵笑着,从怀里摸出半瓶酒递给墨子风,说:“喝吧,喝醉了就不想那么多了。”墨子风抓起酒瓶,口对口一饮而尽,呛得大声咳嗽,喉咙火辣辣地燃烧起来。
张粪头瞪着眼睛,吃惊地看着墨子风说:“你、你真不够意思,一口也不给我留。”墨子风依旧躺在船头,看着潺潺流动的江水,忽然昂首大叫:
“骆――家――红――”
“大――白――鲨――”
“和――尚――
张粪头看着满脸赤红的墨子风,哈哈笑道:“这小子,半瓶酒就醉了!又是红,又是白的,还叫和尚念经!喂,我说你小子,到底吆喝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