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名侍从走上前来,压低嗓音轻唤一声。
“无妨。”委忆德一摆手,挑出两个人来,嘱咐其他手下道,“你们且都留在这儿,仔细看着,万不许再有任何冲突。”
“是,大……”几名属下差点泄露他的身份,幸好委忆德一记凌厉眼风,堵住了他们的话头。
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收在眼底,心思活络的柳媚儿,暗暗有了番盘算。
及至进了县衙,却又是一番光景――平平整整的青石道,修剪得有模有样的花草,中间一方大理石台上,甚至摆放着几盆价值不匪的奇卉。
“大爷,请。”柳媚儿亲自将委忆德让到侧厅上,着人奉上香茶,看着委忆德饮了一口,方才缓缓言道,“大爷可是打南边儿来?”
“是。”
“往北边儿去?”
“是。”
“不知可否冒昧地打听一下,大爷藉贯何处?”
“宏都。”
柳媚儿的双眼顿时颤了一下。
难道是个有官身的?
“大爷远来是客,媚儿愿尽地主之谊,不知大爷可肯赏光?”柳媚儿正想着,用个什么法子,摸清这“硬点子”的底细,厅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公鸡似的啼唤――“媚媚――!”
厅中众人一齐转头,便见一身材干瘦,衣冠不整,长着两撇胡子的男人脚步轻浮地走进来,也不顾还有人在场,一把抱住柳媚儿,便朝她脸上亲去,口中心肝肉儿地直叫。
“老爷,”柳媚儿一手撑住他的脸颊,把他推向一旁,“有客人呢!”
“嗯嗯――”男人满脸不耐,“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
也不知他那腹肚之中,灌了多少黄汤,竟然全无半点人样,劣性劣情尽显,转头朝委忆德扫了眼,满眸不屑:“你――哪儿来的?”
委忆德站起身来,当胸一抱拳:“你就是桐县的父母官?”
“是,我就是。”一咬腮帮子,委忆德极不耐烦地道。
“桐春县的赋税,是你让多收的?”
“赋,赋税?”一听这两个字,这位县令大人的神色却变得迷恍了,继而转头看向柳媚儿,“小妖精,县里加收赋税了吗?”
委忆德那个气愤啊,多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即就想一脚把这人给踹翻,好容易才忍耐住。
“要叫你的师爷来问问吗?”
“不――用――”委忆德一摆手,“问什么问,有什么好问的?这桐春县就是我曾三德的天下,多收点赋税算什么?”
“曾三德!”委忆德一声冷喝,“亏你这名字里还有个‘德’字!枉你身为一方父母,不思为民谋福利,只想着蝇蝇苟苟,个人享乐!朝廷压根儿就不该用你这种人!”
曾三德身子晃了两晃,瞪大两只三角眼,上下扫了委忆德一番,忽然仰天大笑:“哈哈,老子好好当老子的官,碍你屁事儿!这天下是皇帝的天下,又不是你的天下!老子是好官还是昏官,你管得着吗?”
“这么说――”委忆德早已怒火高炽,霍地站起身来,重重一拍桌子,“那些村民,也是你着人抓来的?”
“老子不管这事儿!”曾三德两手叉腰,“老子只要吃得好玩得好,至于那些草民,要死要活,随他们去!”
“好好好!”委忆德终于忍无可忍,转头朝旁边吼道,“郭冲!”
随从郭冲早已看不惯曾三德那嚣张的气势,闻声立即提步近前。
“取天子节略!”
解下背上包袱,放在桌上打开,郭冲取出天子节略,恭恭敬敬地呈到委忆德跟前,持节在手,委忆德冷声喝道:“桐春县令曾三德听旨!”
什么?!
好似晴天一记霹雳,曾三德“噔噔噔”连退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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