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严对于女人来说是万万要不得的,年轻力壮有手有脚做什么不好,干吗拼死拼活争着做妾?
听那锦衣男子的口气,毫无身家背景的贫苦女子能够嫁进云家是天大的恩赐莫大的荣耀,理应感恩戴德铭记于心,不得有半点忤逆之意。
陆婉婉咬着下唇,白皙的俏颜透出恼怒的红晕:“等一等,这是什么鬼地方?你又是谁?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为所欲为……”
“婉婉……”不知何时爬上擂台的花甲老人颤巍巍地握住陆婉婉的手,心疼地看着她额头上的瘀痕,“孩子,疼吗……”
“爹……”陆婉婉脱口而出,骇然之余慌忙捂住嘴巴,满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无比震惊地盯着这位素不相识的老人。
她刚才叫他什么?爹?这怎么可能?
融融暖意沿着手心渗入血液,迅速流淌至四肢直抵心房。原先那个陆姑娘的记忆逐渐在脑海中泛起。
老人的容貌渐渐模糊,倒流的时光抚平了岁月的痕迹,满头华发重现青春的光泽,父女相依为命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轮番上映。
他手忙脚乱地抱着啼哭的女娃儿,唱着跑调的摇篮曲,样子虽说笨拙滑稽,却能感受到他深深的父爱;
他牵着眉清目秀的小姑娘,用仅有的两枚铜板买了块热腾腾的烧饼,心满意足地看着她吃;
他拖着卖艺时受了伤的腿,步履蹒跚地捡着菜叶,将省下来的饭钱药钱给亭亭玉立的少女做了件新衣裳……
春夏秋冬,斗转星移
寒风吹皱了他瘦削的脸庞,烈日灼尽了他双眼的神采,暴雨浇熄了他心中的希望,冰雹砸弯了他挺直的摇杆。
他枯槁的手再也挥不动刀枪,没人愿意看步履蹒跚的老头卖艺,偶有好心人可怜这对相依为命的父女施舍几文钱,却也只是杯水车薪难以度日。
“陆姑娘”扛着沉重的长枪,吃力地耍起枪法,稚嫩地讨要赏钱。她的功夫越练越好,赏钱越来越多,却不足以养家糊口,更别提为年迈体衰的父亲请个大夫;
“陆姑娘”端着半碗鸡骨汤送到父亲房里,两人互相推让谁也不肯多喝一口;
“陆姑娘”在灯下娴熟地缝补丁,虽然这件衣裳已经穿了好几个年头……
人穷不能志短,但穷到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尊严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当有机会领到天文数字的赏钱,不管是做妾还是卖命,她都会义无反顾地登上擂台……
不知不觉,陆婉婉已是眼眶泛红,她紧紧地握住陆老爹的手,无法忍心道出实情,站在这擂台上的女孩人面依旧,却已然不是同一个人。
“陆姑娘”的一生短暂而凄苦,这位同名同姓的可怜姑娘心里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父亲。陆婉婉帮她打赢擂台以偿所愿,这笔赏钱足够他们父女俩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锦衣男子咳了几声,不耐烦地皱眉道:“你们父女对云家的安排有何异议?”
“婉婉……”陆老爹抹了把泪,辛酸地注视着她,“傻丫头,咱穷也要穷得有骨气,怎能作践自己给人做妾?爹是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只盼着你今后能过上好日子,舒舒坦坦做人,莫要受人摆布,走,跟爹回去……”
陆婉婉柳眉一挑,秀美而不失英气,她的脾性跟陆老爹倒是挺对路的。不过,也不能让“陆姑娘”白白牺牲。
既然打赢擂台,“陆姑娘”理所应当得到那笔赏钱,至于附送的病秧子少爷,要不要就由她说了算啦!
“没问题!”陆婉婉爽快地应了声,面向锦衣男子比了个ok的手势,挽起不明所以的陆老爹,昂首挺胸走下擂台。
“爹,既然人家盛情邀请,我们就去住几天吧!”陆婉婉朝陆老爹眨了眨眼睛,如水明眸荡漾着自信的笑意,“放心,女儿心里有数!”
“婉婉……”
陆婉婉清丽的面容散发出炫目的神采,陆老爹失神地望着她,他的女儿好像变了,变成了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