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之命脉,然而最强大的窥天之算一生却最多只能使用两次。
一次是家主就任之时,最后一次便在卸任之时。正因如此,家主们在位期间极少做出大的测算,以防止自己在卸任之时寿命不够,导致天算失败。
方易这一次竟然会破例做了天算,确实不寻常,方小方对此一直寝食难安,如今到了这里,受到父亲传见,更是有些迫不及待。
二人来到凉亭,便见那里坐着一名中年男子。
男子手中握着一个茶杯,靠在栏上,眼望着湖水中来回穿梭的游鱼,听见脚步声,挥挥手让他们坐下,却并未转头,只是缓缓道,“你可知为何方家每一任家主都只能有三个孩子么?”
他这话问的应该是方小方,但却没有等待他的回答。
“三,天地人之道也。三人中,一人窥天,一人算地,一人相人。”
“你大姐选择相人,老二选择算地,只有你将要窥天。”
“其实,以你大姐的力量,本该由她来窥天的,她却将这责任推给你,你可恨过?”
方小方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窥天虽然责任重大,可在孩儿看来,人,才是最难相的。”
听了他的回答,方易才转过头来。
他这一转头,却把絮儿吓了一大跳。
只见方易的头发从中间分开,原本面对他们的左侧漆黑如墨,另一边却是花白如雪,与之相对的,他的左眼瞳孔为黑,右眼却为白!
他看了絮儿一眼,微微笑道,“别害怕,这是窥天的代价。”
絮儿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礼,脸色微红,连忙道歉,只是眼角却不由瞥向了方小方。
方师兄,将来也会这样么?
方易缓缓道,“的确,人心才是最难测算的,哪怕变幻无常的天道,往往也及不上人心。”
他微笑道,“天道,随的是人心。”
方小方若有所思。
絮儿不明所以。
方易继续道,“我就任家主之位时,开了天算,那时我看到的是一片混沌。”
方小方抬头看他,“混沌?”
“不错。混沌相连,视之不见,听之不闻。”
方小方道,“可是这次爹您……”
方易知道他要说什么,摇头道,“这一次并不是我看的,而是我梦的。”
天算一脉极少做梦,而每一个梦都称得上是一种预知,因此,那也是未到开启天算之时由天道本身所托付而下的梦境。
从这样的情况来看,“血海巨树”的预言定然是在方易卸任之前出现,否则,这可怕的梦境也不会出现。
方小方问道,“爹,到底天道谓何?”
方易慈爱地看着他,“天道,等你开了天算,便会知道了。”
“血海乃是凶兆,那巨树却是生机。我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是,大战将近,这一点定然脱不了干系。只是,人界已然乱了。”
他把头转向南面,伸手一指,“那边,我看见了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