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发现对方不是个姑娘的。
思及此处,我突然莫名有些惆怅,讪讪开口:“这六界之内的姑娘啊,差不多也都是这般了。”
原本我以为自己这句不过是感叹,谁知梵音却沉声开口:“不,她很特别。”
我有些惊讶,但是很久以前我也对自己说过,无鸾是特别的。然而如今却也不过是该相爱相杀的时候从前的情分断得一点都不含糊,当真恨起来的时候只要自己得到发泄,全然不会在意你痛不痛。
或者,只有你痛了,他才觉得情理之中。
缓缓吐出一口气,我突然觉得眼眶不知为何又有些湿润了,这瀑布边上站着,就是容易这样。
我边宽慰自己,边道:“这人啊,特别与无,全然在你一念之间。这一刻你或许觉得她是特别的,然而或许下一刻,你便开始觉得怨恨,为什么这个人会存在于天地间。”我不过随口说说,虽然我知道自己这话说得矫情又有些幽怨全然不似随口说说的措辞,然而这却字字肺腑。
梵音偏头似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很快便转移了视线。
“你会那样想,只是因为还不够爱他。”
你会那样想,只是因为还不够爱他。
耳边是瀑布飞流直下的轰鸣,裹挟着薄薄的水雾袭来,然而在那个瞬间,梵音的话好像某种来自远古洪荒的钟声,低沉浑厚地响在心底,覆盖了瀑布的声响,覆盖了细碎的呢喃,变成心底唯一的声音。
在那个瞬间,我突然认清了自己一直以来不断否认的事实。
无论自己怎样地去和自己解释千年前的那场阴谋,那些纠缠着爱与恨的痴念,最终都会对自己说:这并不是他的错,我不怪他。也不恨他。
然而就是方才不经意泄露的埋怨,梵音却看出来了,自己早已经不堪一击的脆弱。
那么爱他,又怎么可能不恨他。
倘若不爱他,那自己如今依然在这妖宫里迟迟不愿离去,固执地要凭一己之力绘制兵力部署图,又是为什么。
逍遥地说着以后想要去人界的愿望,然而自己这样,不过是永远逃避着现实,逃避着自己真正的愿望。
恨一个人,并不会亵渎了爱。
只是真正的心意永远被藏在心底,爱,才是被辜负了。
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我要亲自去见那个人。不是通过百眼,抑或是任何人,而是自己亲自,面对面。
无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有些事情必须由我亲自和他说清楚。
“看来,你真的很中意那位姑娘。”心中下定决心,这话我说得几乎稳不住自己已经哽咽的嗓音。
梵音没有看我,只是眼神飘渺地看着前方,似是很远,又似是很近,唇边若有
无的弧度让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啊,是啊,我爱她。”
“爱了她万年。”
“她却太迟钝,一直都不曾发觉。”
按理说听见一刚认识一天,又总是严肃得和会走路的条例书般的男人说这样的情话,该是件会掉一地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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