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能忘?每每想起,便就是杜家那上百条性命的怨恨。
“皇上,你这一碗水,端得也太平了一些。”
书房中,白公子看着火炭熊熊燃着的火炉子,狠狠的咬着牙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受苦了二十年,公主白也受苦了二十年,如今,皇上以为还可以无事一般的恢复这一切?
不会,只要杜家的血未洗清,就不会有这一天。
建安公主?北落白?
“哼…………”
一声冷哼,响彻了书房。
正要敲响书房屋门的柳芊芊听得这一声冷哼,缩回了伸出了一半的手。
她本是来邀白公子进宫的,皇上册封建安公主是大喜事,也是要庆贺庆贺的。
她不知白公子的心忧,与白公子成婚之后,她发觉自己真的是很不懂这个男人,名义上是属于她的男人。
凝眸,抿唇,细细想了想,她转了身。
可方迈出一步,身后的屋门,吱呀一声的被人从内打开了。
“是你。”
很多年以后的柳芊芊都没忘了白公子这一刻的眼光,吃人的眼光,杀人的眼光,可怕可怖。
“皇上册封建安公主,我已经备好了贺礼,放在了你的居室。”
饶是柳芊芊这等性情冷魄镇定的人,也被白公子这道眼光看得不由退后了一步。
“知道了,你去好好准备一下,等下我们就动身。”
白公子是杜亲王,算得是公主白的兄长,柳芊芊算得是公主白的大嫂,此番是公主白的大喜之日,他们自然要进宫庆贺的,再说,白公子也看遥遥这个仇人的女儿,到底在宫里生活得如何了?
他绝不会,绝不会让皇上再能给予她半点的好处。
柳芊芊转身,摇了摇有些发懵的头,迈出了步子,方才白公子的眼光,让她依旧惊魂未定。
这个男人,怎么会有这样的眼光?
一袭水蓝色长裙极地,外披一件青色蜀锦广袖外套。鹅蛋脸上画着淡雅的梅花妆,耳朵上带着一对白玉耳坠,颈上带着一串珍珠项链,这珍珠项链虽然款式普通,但珍珠颗颗圆润饱满,更衬托出皮肤的白皙,和锁骨的傲人。头上挽着流云髻斜插一支银月簪。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梅花香,让整个人都变得妩媚。
柳芊芊很少这么打扮,但在成为了杜松的王妃之后,每每进宫,她就必须得被侍女折腾半个时辰之久,侍女说,宫里的娘娘都是这么装扮的,王妃国色天香,岂能输了别人?
杜松说,进宫盛装打扮,那是对皇上的敬重。
柳芊芊是大庆第二美人,盛装打扮之下更显魅力,等到侍女替她梳妆完毕,已经是午后。
她有午后小憩的习惯,虽说没了暖暖的太阳,但在冬日她依旧还有这种习惯,为了让自己不至于发瞌睡而失了礼数,柳芊芊特地拿着药圣与她特制的一瓶药酒在鼻下轻嗅了两下。
这是她与杜松成婚后第二次进宫。
杜松是亲王,按着规矩,可以乘轿入宫,这轿子与单人乘坐的轿子略大了些,可容纳两人,轿内还放着火炉。
在柳芊芊专版的这段时间里,杜松也梳洗装扮穿上了王服。
宫内外已经停了不少的轿子,皇上册封建安公主,不管这是不是皇上一时兴起,终究是一件让皇上心喜的事情,长安权贵,岂会放过这么一个好讨皇上欢喜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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