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鲁县丞对这个实为兄弟的林师爷有几分惧怕之意。
鲁县丞这个人他还是了解的,只要如了他的愿,钱财上面倒是不抠门,你说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估计也有门儿。她丈夫的钱她不帮着花,难道还去便宜后院里那一群小践人么?
严徳家的这才恢复了面色,脸上露出一抹纠结的情绪,想了想,道:“夫人对相公有救命之恩,我们一家都十分感激,瑞雪知道无以为报,只希望能帮老夫人和夫人带大安哥儿,也算尽了一番心力吧。”
她越想越气怒不堪,要不是香云不中用,怎么会不知道莘芜院书房里的那个醉酒男人就是鲁县丞,还让他跟顾府的丫鬟做下丑事,让她在众位官夫人跟前失了脸面,还生生地压着恶心强作欢笑,表面大度地将人领进府来供着,都是香云这个笨的,让她算计别人不成反算计了自己,吃了这个大一个哑巴亏。
采青见他不动,猜他定在装睡,还不放心,也不敢熄灯,万一灯灭了他扑过来该怎么办啊?下床翻了一阵,找到那个酷似顾卓寒的布偶放在中间,这才放心,拥着被子睡了。
采青只笑不语,王翠莲道了声:“往后不许再如此了!”便拉着她在往座位上走,喜梅十分机灵,往采青的椅子上垫了厚厚的褥子道:“夫人刚坐完月子,得注意保暖。”
宾客们见他终于姗姗来迟,也起身寒暄,喝了一个多时辰的茶水,肚子里早就叮当作响了,若是鲁县丞再不来,他们都打算离去了。
香云小脸煞白,这话正戳中了她的心窝子,被老爷睡了,这都几个月了,夫人一点表示都没有。老爷呢,只是唤她服侍,偶尔兴致好的时候赏个小荷包,其余什么都没有了。
“看清楚了,李管事去了林师爷家里?”
“哎,别急嘛,事情忙,总得安排好了再来不是?”为鲁县丞说话的是林师爷,实际上是他的亲弟弟,明面上却只是普通同僚一般。
一场宴席很快结束,宾客散尽,鲁府来了轿子接走莲儿,后院树上人影一晃,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心里想着,就想能拖一时是一时,采青打定主意,呵呵笑笑道:“那个,卓寒哥哥你不是还有公务吗?我去看看阿山回来了没有啊?”
采青这才作罢,如花抱着钰姐儿,爱得不行,心道,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能生一个这么可爱的宝宝才好,当然,她不比采青,所以还得先生一个儿子才行。
鲁县丞的英雄气概立即油然而生,拥住她柔软的身子对林师爷道:“好兄弟,今儿是大哥的好日子,你不要太过严肃了,前面备了酒席,等一会儿哥哥亲自给你赔不是。”
“夫人,钰姐儿不是饿了,是尿了!”奶娘接过来,发现小家伙屁股上一片濡湿,笑道。
香云偷偷看了眼刘氏,大着胆子站起来跑了出去,秀云神色古怪地看着她的背影,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李管事被林师爷迎到主位上落座,又命聚福楼的伙计给几名小厮办了一桌,李管事这才端着架子,走到主位上坐下。
这样想着,心里倒舒坦了些,瞪着眼看着地上悲悲切切的香云,气又不打一处来。
二狗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他姐姐出嫁后,他娘更是把他当成了眼珠子,要不是看如花跟着采青有前途,她早早就替二狗相中了媳妇儿,这会儿孩子都满地跑了,怎么还会等了这么些年?
采青忙让喜鹊和王妈妈将她扶了起来,严徳家的还很激动,眼睛都冒着亮光,采青很是欣慰,他们夫妻都是善良之人,要不然,也不会让她跟着来了吉安,生生跟骨肉分离。
如花连忙凑过去,小家伙睡眼朦胧,懒懒地抬起眼皮,打了一个哈欠,泪水都流出来了。
伙计道:“鲁大人早早就来了,像是去了后面客栈。”
她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人,这么多人对她好,她感到十分幸运。
两人说了一阵话,奶娘就将顾敏钰小朋友抱了过来:“夫人,钰姐儿醒了!”
“好吧,媳妇儿都这样说了,我怎么还没脸没皮的呢?熄灯,睡觉!”说着,就往床上躺去。
鲁府里,刘氏正气咻咻地坐在屋里生气,刚刚鲁县丞临走的时候,吩咐她把旁边落翠园收拾出来,呸!若是依了她,就拨她一间倒座房了事,都开过苞了,还这么紧着作甚?
采青感激地朝她笑笑,严徳家的已经将卓安抱了过来,卓安长得很快,如今已经能站立了,小身板很结实,长得十分喜人。
“这鲁县丞怎么回事啊?是不是舍不得请客了?”一个官员有几分不悦道。
顾卓寒低笑一阵,向她猛眨了几下眼:“呵呵,青青,你是担心自己守不住,把我吃了吧!”
林师爷在上一任知县手里干的时候是呼风唤雨的角色,按理说他这个师爷并非朝廷正式编制,上一任知县离任的时候他也该跟着下马,谁知硬是干到了如今,众人不得不佩服他高超的公关手腕,如今的县太爷顾大人,对他都是恭敬有加的。
顾卓寒笑道:“你就吃吧,这可是喜鹊姑娘做的啊,看这分量就知道,不是给我一个人的!”
每次看着采青意乱情迷的样子,他总是魅惑地在她耳边说些羞人的话语,让她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才好。这厮今晚又会找什么花样对付自己,她心里着实没底。
林师爷在桌子旁边找了个凳子坐下,目光冷冷地扫向瑟缩着身子的莲儿,掠过一丝杀意。
如花看着她可爱的小模样,乐得合不拢嘴。
采青笑着看他一眼,好像在说:孺子可教也!
采青笑米米地收了碗,又给阿山舀了,阿山受宠若惊,哪里敢接。
丫鬟禀报说采青来了,王翠莲忙站起身迎了出来,拉着她的手道:“这孩子,刚刚才满月子呢,怎么就到处乱走?明儿可不许过来了!”
“夫人快别生气了,这些瓷器都是您最最喜欢的,摔碎了上哪儿买去?”秀云乖巧地上前替她顺气儿,一边朝香云使眼色。香云拿起笤帚就要去扫,刘氏忽然操起旁边几上一个盖碗就砸了过来,怒吼道:“死蹄子,不许收拾!等老爷回来了让他好好看看,写个单子让他补上,不然,本夫人这亏不是白吃了?”
“如花,我想这段日子就不让二狗出去了,你们好好在家,造出个孩子来再说。”
莲儿已经换了一身水红的衣裳坐在床上,采青不想让自己家的下人跟着莲儿去鲁府被糟蹋,于是便没有安排丫鬟给她,此刻旁边伺候的是鲁夫人刘氏派过来伺候的丫鬟小红,见了鲁县丞颇有些吃惊。
莲儿是鲁县丞的妾室,按规矩应在晚上进门,一顶小轿将人抬进府去,请几个相熟的人热闹一番,就送进洞房。因为鲁县丞要在聚福楼请各位同僚吃酒,于是就早早地来了,直接就进了莲儿的房间。
“诶,这位爷,您不能进去!”小红守在门口,见林师爷凶神恶煞地进来,想要阻止,却被他冷冽的目光一扫,连忙噤了声。
“嫂子,你的孩子满一岁了吧。你不想他吗?”采青问。严德家的跟着过来有几个月了,她的儿子也还小呢。
“媳妇儿!”顾卓寒企图采用哀兵政策,采青却丝毫不为所动,板着一张脸:“我身子还没完全恢复,万一你擦枪走火,我不是亏大了吗?”
瑞雪是严德家的闺名,因她并非是奴身,因此自呼名字。
“快给奶娘,她怕是饿了,要不就是要尿了!”采青提醒道。
“原来你还知道备了酒席啊?你让各位同僚坐了这么久冷板凳,是不是不想混了?”
“媳妇儿,你给为夫送宵夜,不是心疼我吗?我也心疼你呢,走,为夫伺候你安歇吧!”
“王妈妈,我说错什么了吗?”采青故作不知,看如花窘得小脸绯红,这才语重心长道:“你不要太心急,这还不到半年呢,心里压力太大对身体不好。”
采青回去就给郁樟去了信,说了家里的情形,让他们不必挂念,又提了让顾严德一家来吉安的事情。
“哼,就是将来牙齿掉光了,我还是要说给你听,别到时候你全都忘了。”采青得理不饶人。
莲儿纵然有几分不情愿,可是如今米已成炊,她已经没有说不的可能了,只眼巴巴地看着鲁县丞出了房门往前面去了。
采青小脸刷地一红,支支吾吾了一阵道:“你、你强词夺理!不管了,总之你今晚不准过界,不然,我一脚踢你下去!”
他这边豪言壮语,那边林师爷早急得不行,连忙过来拉了他道:“大哥,你胡说些什么啊,这位是郡王府的李管事李大爷!”
顾卓寒一掌拍得桌子哗啦响:“该死的,这林师爷必须立刻除掉,找个什么办法,吉安县不能再容他了!”
“胡说,我那是关心你!”顾卓寒没什么底气地反驳。
顾卓寒接过来,吃了一口,闭着眼回味道:“嗯,不错,青青你吃了吗?”
“又不是头一次了,哪还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礼数?;来,让老爷我先尝一口!”
如花低头看钰姐儿粉嘟嘟的小脸,若有所思道:“我也知道,只是,二狗年纪不小了,他娘着急了呢。”
听到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顾卓寒睁开眼睛,看着睡梦中还皱着眉头戒备森严的采青,暗暗好笑,小心拿开那个布偶,揽过她的脖子,小丫头一双胳膊立即就缠了上来。
“媳妇儿,是你抱的我,这可不关我的事啊!”他低低道,在她脸颊亲了两口,手一挥,掌风一下将烛火熄灭,也没有再打扰怀里的人儿,她身子还弱,真的不能太折腾她。
今晚暂且就放过你了!顾卓寒将她在怀中紧了紧,闭上眼睛慢慢沉入了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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