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确实有问题呢!”曹丞相扬起嘴角笑了笑,十足奸臣相,他指着药方缓缓说道,“陈皮、黄岑、白术、杜仲、苎麻根、紫苏……这几味药的确有宁神的功效,但治疗失眠恐怕作用不大,特别是这味紫苏,学生不才,真没见过有谁这样治失眠的。先生也许心急了些,才会将紫苏安胎的用处想成宁神了吧……”
柳叶儿身子一颤,略显紧张地低下头,她这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曹丞相的眼睛,他得意地注视着不动声色的司徒先生,将手里的方子晃了晃:“学生想向先生讨教一下紫苏的用处,究竟是安胎好一些,还是宁神助眠更有用。”
司徒先生笑着点头,抚摸着雪白的胡须微微眯起眼睛:“丞相大人求知若饥好学善问,不愧为六部之首啊!老夫只晓得你棋艺了得,没想到对医术也有研究,讨教呢,不敢当,老夫只知道灵活变通方能学以致用,固步自封只会沦为井底之蛙,切记,切记啊!”
这番话说得曹丞相面红耳赤,他在朝中素有才子之名,如今好不容易巴结上司徒大师,却又被他说成井底之蛙,这话要是传出去,还不得笑掉别人的大牙。不待曹丞相为自己开脱,司徒先生继续说道:“紫苏,散寒解表,理气宽中,多用于风寒感冒,头痛咳嗽,也能解鱼蟹之毒,当然,安胎药也常用。关键在于如何应用,行医用药最忌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丞相大人提出的疑问很常见,老夫就曾见过有些庸医昧着良心哄骗患者,明明是几文钱的草药就有效果,偏要人家花几两银子买贵重的药材赚取暴利。”
“唉,老夫倒希望他们当真不懂,才会让患者花冤枉钱,哄骗患者有失医德实不可取,如果他们都像丞相大人这般好学该有多好,就不至于犯错了啊!丞相大人叫人好生照顾老夫,每餐必有鱼虾蟹肉,无奈老夫吃惯了清粥小菜,这些美味反而无福消受,只好用药解去毒气,调养好身子再说。不知老夫这样解释你能否明白,对了,你不是请大夫了么,那就等他来再继续讨论吧!”
曹丞相那张老脸忽青忽红,他怀疑司徒先生的弟子是个女人,拿着方子跑来质问,不料司徒先生三言两语就让他败下阵来,还要担个失德之名。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还能怎么办,难不成要把他们师徒当成犯人严加审问么!幸亏司徒先生不是他的政敌,要不然他真没有多少胜算!罢了,那个弟子是男是女都不打紧,即使她认识阮尚书也没关系,皇上的宝座坐不了几天,到时候他那几个臣子也就成了摆设,谁也别想妨碍太后的好事!
曹丞相灰溜溜地走了,司徒大师和柳叶儿总算松了口气,司徒大师交代几句之后,柳叶儿回房休息。柳叶儿受了惊吓翻来覆去睡不安稳,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合上了眼,隐约听见阵阵嘈杂的声响,眼皮却沉得抬不起来。忽然,有人不停地推她,在她耳边连声轻唤“小叶子”,“小叶子”。
声音听起来很熟悉,柳叶儿蓦地意识到司徒先生在叫她,挣扎着睁开了双眼,还没看清楚他的模样,只听他匆忙说道:“曹丞相、曹丞相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