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上挂着薄薄的灰尘,应声的时候并未垂头,而是侧颜小心的偷瞥着殿中众人。
将者,本应就是最豪爽耿直,若做不到似柯伦那般沉着隐忍,那最起码也要如岚远一般敢于示人。这样畏首畏尾,尤为招人反感。微蹙了下眉,便收回目光闭眼靠在岚宇肩上小憩。子漪安静的置身事外,按理这时她应退下已衬妇人避政的戒言,可手却不容退缩的被岚宇紧紧攥着,无奈只能作罢。
“有何军情,速速道来。”能引皇兄光火,定是子漪哪里不好。岚致端坐高堂凛声询问,目光掠过底下那副将的脸,睿智审视。此人若他所记不差应是前段兵变时被贬的岚轩旧部,不甘发配边城还在军中掀起不小的风浪,受了刑才遵从调配。他此时出现,会有什么要事禀报?
“是!回禀皇上,末将在锦城抓住一叛逃细作,特斩其首级敬献,以助远征军威!”
“哦?”眉峰一扬,这倒是难得的好事。岚致转头与台下的几人交换了眼神,见他们都无异议,便接着命道:“把盒子打开。若此人能影响古覆军威,朕便用它祭旗!”
“是!”暗自一笑,眉宇间已挡不住喜气。副将恭敬地将木盒端至身前半步,顿了顿,才抬手将上面的盖子缓缓拿下。
“砰……砰……”一声巨响,随即便是镶金酒壶落在理石青地上不住翻滚的连续碎声。子漪皱着眉不解的睁眼,可还未来得及看到那盒中容颜,双眼就猛然被岚宇抬手挡住。
“你敢!你竟敢……”
眼前一片漆黑,可对面岚远的怒斥声却格外清晰。子漪不安的抬手去拔眼上的遮挡,可某人的手却磐石般纹丝不动,不论她怎么使力都是徒劳。短短几个字投在大殿中却如猛入静湖的石子,尖利一声后便渐渐沉寂,变成了低低的啜泣。她浑身冰凉的凝神听着,整个殿中一时静谧得骇人,只有岚远那嘶哑压抑的哭声阵阵喘喘,钻进她的耳朵毒虫般快速侵袭。
呲……短促的一声剑鸣,接着无数的温热扑面而来,犹如漫天落雨,溅了她满身满脸,而那副将求饶的话连一句都未说完便归于静寂,再无声响。后知后觉才发觉那是鲜血,她怔忪着抬手到脸颊边去摸,却有只手先她一步,将那血点拭尽,冰冷温柔。
“放手。”声音冷冷的带着颤抖,不知是那脏污的血流进了嘴里还是她自己咬破了嘴唇,口中一阵腥甜,熏得她几欲作呕。她一遍遍在心底劝慰,不会的,不会是她想得那样。可岚远那逐渐发狂的哭笑声却犹如利剑,直插入她内心,将那半点期望斩杀。
“五哥!五哥啊……若是当日听我一句,何至今天!何至今天!”
嗓子一酸,接着便再听不到任何,四处只有嗡嗡的乱鸣。她垂头用手指紧把着膝盖,可身子还是颤抖的厉害,要滑下凳子去。
“走,咱们回宫。”
“放手!放手!”使出全身的力气去拉他的手,挣不脱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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