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沧海朗笑细数他和大哥的优缺差异,虽十种中有半数他都及不上,但那种持平比较,没有任何高低待遇的真实感让他欣喜,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正视的存在感,无比踏实。
脸上的凝色如同雷雨天的乌云,匆匆聚起收拢,这等听言后复阳光倾城,缓缓散去了无痕迹。岚宇轻晃了下眼睫笑开,听过岚致一言,与其说是欣慰,倒不如说成感动更来得贴切。其实他不用改变,原先的他虽然冲动稚嫩,但才学也毫不输给宫中的任何一位皇子,把他扶到那个位置,再加上夜阑,他绝对的安心。
可如今,他成长了。虽然满口都是为他自己,但他从小看着他长大,怎能不明白?随了那个男人的性格,他们一样的口硬心软。若不是为了减轻他的压力,帮他分担宫中琐事,他又何必惹上沧海自讨苦吃?
一朵静兰无声在容颜上绽放,他舒了口气笑着拂袖,话到了这份上,再待下去恐怕就要上演他们都不想见的温情戏码了。懒懒的抬手冲身后招了招,他淡淡的道了句:“走了。”声音平平没带着明显的情绪,可岚致还是察觉到了些刻意掩藏的温软。
不慌不忙的拿起茶盏轻抿了口润喉,他听着帘帐起伏的声音叮叮咚咚,也不抬头,似真似假的在那人出门前大声道了句:“好好待嫂嫂,若不是,以后我可不顾名声,抢回来自己看顾。”
再认真的心思被这样坦然说出也没了原先的意味,岚宇支着帘子的手臂一顿,唇边的笑意愈发明显。“不会有那时。即使真有,我也饶不了你小子大不敬之罪!”
话毕两人都吐气笑出了声。偏西的光束顺着帘起耀进殿内,随着华丽帐落,顿时又幻灭失去,恢复原先的冷清灰暗。
岚致盯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良久才怔忪回神,放下手中的茶盏便再难笑开,他缓缓从袖中抽出一方丝帕,凝视着上面花影绰绰,紧攥良久,终是眼染失落,再也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