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温暖的手也捂热不了分毫。尽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谓自然,可连他自己都清楚,肯定僵硬难看极了。
两只手慢慢合起,将她的双手罩在其中,他轻轻的嗯了一声,本想最后再对她说更多一点的话,可是临到口边才发现,他根本再无法吐出任何字。只字片语都会泄露心意,让她止步为难。
没让通报就自己进了宫门,岚宇心里揣着和亲的事,本是想找岚致商量对策。可这漫长的一道宫路走下来,当初那股子冲劲有所消减,头脑不禁清明了许多。
这时候找岚致又有何用?想来怀仁宫不过是他想见她的借口罢了。仅一夜不见,他就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昨夜在寒风中吹了那么久,她身子本来就弱,是不是有生病?还有那总是回潮的梦魇,虽然她现在状况已比以前不知强了多少,可每当黑夜到来她还是会恐惧,即便是她掩饰着不说,他也能从她的眼神中瞧出。
无奈的苦苦扬起嘴角,不知何时自己竟从懒散悠闲的暴躁性子变成了如今的优柔细密,怪不得今早他未起身,小梓竹雾他们都会那般惊讶,原来这么多漫漫的日子,他已经养成了早她一步起身的习惯,不会再天天以床为根,不愿出殿半步。
可终究……这样的日子不会再有了。既然和亲之举已势在必行,那现在唯一的破局便是让大婚迅速举行。子漪若成了他人的妻,届时木已成舟,秂獒就是有再多的把握借口也撼动不了她分毫的。而恰好此时,岚致也正值选妃佳年,要是他突然病倒不能再成大婚之礼,相信老祖宗是很愿意帮忙说这单亲的。
恍惚着便越过了最后的门槛到了正殿院中,他冷寂着脸色朝殿门处望了望,明心中已拿定了主意,可到了告知岚致的关头,又有些不舍犹豫。此话一出口就再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他终也是和岚轩一般舍弃了她,虽然爱到极致,却没有资格守候,何其讽刺?
驻足了脚步怆然收回视线,这样回转之下才看见了殿门前两步,假山侧方紧握着双手的两人。似是有源源不断的冷水忽然被人从头顶浇下,他一动不动雕塑般静默立着,苍白的容颜上镌刻了深深的震撼落寞,无魂而悲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