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方才朕来时正听他和太后商议你们的婚事,他也有意将婚事延后,待国事皆稳再从长计议。可他的身子……”
话到这儿已是不用再说了。子漪心念起往日两人相处的点滴,一股寒意由脚底而窜起,霎时便冰冻着过了全身,再不留半点暖气儿。延后……?!
呵的一笑,眼泪簌簌的落了满脸。她周身轻颤着攥起拳头,弄不清自己应高兴还是悲哀。人都说他活不过两年,即便明年她嫁了也会落得守寡的命。可就是这样,他还要求延缓婚事?
岚宇……心中痛得呼吸都带着战栗,她冷寂了眼神面如行尸,隐隐间,痛生恨意。不娶便是不娶,两个字便够了。
“子漪……别记恨他,他总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忍见子漪这般无助心伤,茹慈太后想起方才岚宇说着话时的隐忍压抑,虽不明白他为何这般,可那表情骗不得人,他是真心爱她念她的。
“……”再有什么都皆听不进心去,子漪咬紧牙关拂去脸上泪痕,原再生过什么不该的念头,此时也都幻灭了。“奴婢还有两个请求。”既然要走就要为安家争个永世平和,也不枉她此世生一遭,欠下了安家这些亲情债。
“请皇上念子铮辅佐岚致有功,给他个亲王名分!”亲王罪,非谋逆不得诛。只要有蔺国国例在一天,这规矩就永不得破。
“放肆!亲王?你可真敢张口!”啪的一声将手边茶盏扫落在地,褐色的茶汤飞溅得到处都是。云凡阴着脸口喘重气,颊边泛着股不自然的病态潮红。
“奴婢自然敢。既然十六王爷千金已是安家义女,子铮亲王之位实至名归!”
手攥了攥,思量片刻复又缓松。云凡没想她会用这个来要挟,这么快便利用了紫鸳的公主身份。“好!”百般不愿,终还是忍气应下。他不悦的拢着眉,已没了原先的好气,语露不耐:“还有?”
“安家三代忠臣,誓死效力蔺国。奴婢请皇上下旨承诺!不管安家以后遭何变故,都不会严苛,保安家门户和顺。”
“……”眼里已燃起疾风,云凡良久默默无语,死盯着子漪的视线似要把她生生看穿。这女子,若不是极愚便是聪慧的过了头。这道旨意一下,安家简直可说是固若金汤,再不沾染半点朝中风险。可另一面来说,也等于是虚无废意。他的身子已是众所周知的不好,她口中未要求遗命,那待他仙逝,这旨意又还有何用?
“好!朕便依你。”顾忌着安家确实至始本分,几代将才也都耿直忠厚。这旨就算她不求,他也已准备保安家已固将来国本。“还有何话说?”
“……”风骤起,掀起了殿帘,狂涌进来。子漪听着自己的髻上的珠坠落在地上不停作响,口中重重一叹,已是疲惫到了极致。“没了,奴婢告退。”
对着皇上郑重行了个大礼。复又对着太后磕了头才蹒跚起身离开。她苍白着脸色脚步虚无,恍惚着掀开帘子步出大殿。
正午的阳光明媚似火,映照着四处皆是亮晃晃的刺眼。她畏惧着抬手在眼前遮了遮,全身的汗迹被这携着秋风的暖阳一打,干涸紧黏全粘在了身上,无比阴冷。
“子漪……”
是那良久未听未见之人,本满心欢雀此刻也只剩残冷。她没有抬头的冷冷一笑,听着他的脚步离自己越来越近,终是没忍住心口酸楚,泪淙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