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上,时间自就过的飞快。转眼已日头没落,昏黄淡扫。吃过晚膳又等了半晌,命去打听消息的小九却还是没归。子漪着急是否家中出了变故所以他才这么耽误着,没能回来,正在屋中烦闷思量,不想院中就起了骚动,声音虽小,但还是隐隐传进了殿来。
“您还请回吧!格格已经睡下了!”
乍一听是竹雾的声音,不由便留意了些。她抬手止了小桃添香的动作,这番没了香粉碰炭的嗞嗞声,那方的声音越发清明起来。
“可殿中明还点着灯……”回话的是个年轻女子,声音带着些南方的浓软,满是凄楚。
“爷现虽不在,可也容不得您这般随意走动。”言语中满是愤然,不由声音也高了些。小梓斥了两句才惊觉音色高了,殿内之人会听见,遂赶紧压低了声音说话。“您还是赶紧走吧!爷若是知道您闯到浮宇宫来,您怕是连这宫里都待不得了!”
面色一滞,即想起了子铮口中那位侧房。子漪垂了眼帘在窗前坐下,抬头见小桃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浅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可是王爷的寒毒,妾身只是想带些东西……”话着,已有浓浓的鼻音携带而出,听着便有泪落之相。
子漪顺着窗角朝院中望去,满院的秋色间,那女子凄凄然的立着,粉红色的水透长裙,淡雅素净的莲蒂全钗。脸上脂粉未施,满是泪痕,虽染了重重的悲戚之色,却仍掩不住眉眼间的婉约柔情。
这样的女子……
心中想过多遍她可能的样子,唯没想到她竟是这般的柔弱,好似风中花蒂,仅稍稍一拂便会陨落。她沉默的把玩着腰间的如意挂坠,没了原先的懵懂介怀,沉重的酸意暗暗从心底冒起,直闯进了嘴里,满腔子酸梅的味道,直让人作呕。
“小姐,您别在意,怎么她也是个侧房,怎么争得过咱们。”瞧着子漪的脸色不对,赶紧皱着眉出声压过了外面的争执。小桃端了盘梅子上前,乌紫色指甲盖般大小,每颗都细细的裹了白色的黏糖,小巧着在烛火下精致可爱。
抬手便捻了颗放进口中,这时方才那股子刺人的酸意才稍稍淡了些。子漪望着那女子一步三回头的不舍样子,心口的酸意刚去,针扎般的刺痛又起,这次却是吃了好些梅子都再没压得下去。
“争?”多讽刺的一个字眼,原先的她要与池恬争,本以为赢在他心绝不会有输的那一天。谁想,最后输得那般狼狈,连家族的脸面也一并都丢了。抿了抿唇角的白霜,她突的松开手中玉坠,稍露烦躁。“那样秋水儿般的一个人,我呵口气都怕把人吹化了,还哪有争的心思!”
瞧出了小姐的火气再不敢出声,小桃默默的陪站着,心忖到。那时五爷打发池恬,小姐虽心中不快却也从没把怒气摆在脸面上,还时常自责,觉得是自己抢了别人的东西。可这回,明明也不是怎么得脸的一个侧房,小姐怎么就生这般大的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