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歪头望向桌边的沉稳少年,子铮心中的话掂量着在口中转了几回,终于还是道出。
“我是个粗人,心直口快,最看不透别人心中的想法。可方才那一眼我是瞧进心里的,想你不愿娶侧房也是这个缘由。”
静听着不出声,却也不反驳。岚致细细的一点点将她给自己布的茶喝完,深邃的眼眸像是也沾染了那茶汤的眼色,阳光下微微泛着浅褐色的水纹。
“我与七爷一向不亲近,但他毕竟是你的亲大哥,所以也选择相信。朝中现在不太平静,连不爱过问我学业的爹爹如今也频繁询问起我在宫中的情况。想必这一切,少不了七爷在后面转圜调遣。”眉间拢起个深深的川字,子铮烦躁的翻身坐起,却是不起身,依旧对着湖面坐着。
“五爷失势我们都知道只是暂时,只要朝中有左相,后宫有皇后,那即便他身在千里之外,也能随时回来变天替朝。所以……尽管你不愿也好,不喜也罢,这侧房是定要娶的。至于姐姐……”话到这儿,无由的有些低沉。他垂了视线望湖中那动作迟缓的游鱼,姿态悠闲高贵典雅。却是不知,在这舒适的环境里,被这膀肿的身子拖累,早晚只有待死的命运。
“她非池中物,自由不得别人做主。她若对你有情,即便抛却所有也会搏上一搏。若是没有,你还是收了心思吧!”
心境不知何时由爱护变成了敬畏,子铮想起姐姐时常挂在嘴边那抹兰花似的浅笑,心中不由的便莫名安定。这宫中,若不是姐姐在,他是决计不会跨进的。所以……与其说是姐姐应了皇家的婚事,倒不如说她是为了给安佳氏一族争个安稳自愿进来,让他怎能不敬不爱?
良久沉默的盯着对面空落冷寂的坐席出神,岚致脸上的线条紧绷而隐忍,颓败的阖上双眸,他轻颤着攥紧手中她遗留下的手绢,使劲再使劲,最后终是不忍破坏的缓缓松开。
帕角上一只精巧绽翅的蝴蝶,真物儿般不断随风起伏,一会儿远离,一会儿停靠,明明就在手中,却瞧不出是留是去,揪心着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