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离去,可……如此活着,会否比死还悲惨恐惧?
漫长繁复的大红庆典似焰火般匆匆起了又灭,许多人恭敬祝贺,许多人笑靥明媚,一拨拨酒杯抬了复落,端整的长宴游桌从片尘不染到狼藉凌乱。子漪冷冷的看着这虚华场景如木板剧般华丽炫目,微冷的坐在角落偏僻的位置,她费解着用目光一一流连众人,恍惚间,空洞的觉着这容纳数百人的欢闹宴席中,竟安静的只剩她一人,再无其他。
她应该高兴不是么?看着那个伤害子铮的元凶如木偶般被人指使搀扶,颓废到像是只剩躯壳。她的目的达到了……她答应过子铮安心等待大庆的到来,她实现了诺言。可……
有些惆怅的端起酒盏猛然灌下,她残笑着提了提嘴角,无声的苦涩便无法遮挡的倾斜蔓延。为何现在一切成真,她却没有丁点的喜悦?为何?
“助兴无妨,你身子本就羸弱,酒还是少饮未妙。”
无助的凄迷抬头,便毫无预计的撞进一身玄白色的华丽长袍内。子漪怔忪的用视线描绘它的纹路图腾,银线精绣的祥云,暗纹横生的巨龙,完美到几乎无可挑剔。
“做什么下来?这不是你该待得地方。”情绪自然地牵动了言语,她不解风情的又端了杯酒饮下,面颊微微发红已是有了酒醉之势。
“……非醉不可?”了解她此时纷乱的心绪,岚轩无奈的轻皱眉角,手一抬,已是命了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酒调换,梅花酿的香气隐隐浮动飘散。
“明日天亮之前,一切便都会结束。所以……”抬手温润的轻抚过她红粉如桃的面颊,他浅浅的叹息,痴迷于面前女子的清直心软。“不要逼自己去想,就让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半垂的眼幕蝶羽似的一颤,随即凝固着良久未动。子漪撑着有些晕眩混乱的神智细细思量他话中之意,来回辗转了一遍又一遍,终是在头痛到几乎生生裂开时,抓住了要隘。
“明日?”怎么会是明日?公主下嫁,即使是身在塞外,也不可能这般仓促,在举行完大典之后就连夜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