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尚忠?”皇上横了一眼在一旁垂头静默的郭尚忠。
“回皇上,奴才想着五皇子定会禀告皇上,若是奴才多嘴坏了事情,岂不是浪费了五皇子一片孝心?”郭尚忠连忙双膝跪下,碰碰的磕了两个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你虑的也是。宫中人多嘴杂,许还有俨狁的探子。”皇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流岚,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办。切勿跑了一个贼人。此护驾之不世功勋,朕定当厚赏。”
“谢父皇。儿臣告退。”薛流岚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再看向皇上的时候,他已经转过头去看那个身旁的女子。
“再去为朕跳一支舞吧。”
女子偏了头,娇憨的笑了一声:“皇上想看什么舞?”
皇上愣了一愣,许久才长叹一声,沉沉的道:“跳那首《与归》吧。”
已经转身抬步要走的薛流岚脚步蓦然顿住,不由得转过身来怔怔的看着那个已经日渐苍老的皇上。难道,失去了十几年之后他终于还是放不下了吗?
《与归》,执子之手,与子同归。当年,慕容家的女儿以此名动京师,惊若翩鸿。而后入宫为后,天下再不曾有人跳出那曲子中的优雅与缠绵。
薛流岚与郭尚忠站在夜阑殿的外面,面前的院子空旷得让人觉得荒凉。
“郭公公,宫中如今还有人习得《与归》舞吗?”薛流岚负手,将所有的情绪投掷在天边的夜幕。
郭尚忠轻笑了一声:“有。方才五皇子见到的那位女子就是教坊中跳的最好的。”
那个女子?薛流岚的眼前闪现过她的眉眼,目光渐渐的聚焦,纷乱不清的一切最终清晰的出现在脑海中。
忽然淡笑了一声,薛流岚道:“父皇的旨意吗?”
“是。自前年开始,皇上便令教坊教习《与归》,并且每一个有资格跳这首曲子的人都是皇上亲手挑出来的。”
“想不到,父皇也有一天开始怀念起母后的点滴过往。”仿佛是一句嘲笑从薛流岚空中说出来,吹散在了夜风中,半点也不曾遗留下。
郭尚忠沉默了一下,低声道:“五皇子许久不曾去皇后的住处了。若是闲了,可以去看看那其中一处偏房。皇子会明白的。”
“嗯。”薛流岚应了一声,深深的吸了口气。早知道如此,当年又何必将母后迫得如此决绝?
薛流岚至今仍然能够记得,当父皇在母后的寝宫看见母后仙逝的时候说的话。
他说:“她竟然什么都没有留给朕。”什么都没有留下,包括可以怀念的权利。
“五皇子小心,他们来了。”郭尚忠突然将手挡在薛流岚身前,使他向后退了几步,径自到檐下。
薛流岚不动声色,然而心里吃了一惊。以他的修为,也是刚刚察觉了来人,郭尚忠居然听力能够如此敏锐,他的修为可见一斑。竟是个深藏不漏的高手,倒是小看这个太监头了。
“郭公公真是好耳力。”薛流岚拱手敬佩道。
“不及五皇子好胆识。”他指的自然是薛流岚并无功夫,却敢站在这里与刺客迎面而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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