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边说边蹲下身去,帮凌月婵理她头上的乱发,“瞧瞧,这头发怎么就乱成这样了,你可是最爱美的。”此刻,又像是温柔的大姐一般,嘴角却挂着难以言喻的讥讽。
刘全此刻站在一边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他站在凌霄斜后方,看得不是特别清楚,但却隐隐觉得凌月婵的眼神似乎有点怪异,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却……
当他终于想清楚凌月婵要做什么的时候,电光火石间,凌月婵已经掏出了怀中的金簪,锐利的簪子尖端还闪着幽幽的寒光,尚未等他反应过来,那只瘦骨嶙峋的手已经握着簪子的一端狠狠地插向凌霄的胸口。
“啊――”一道尖锐的女声从冷宫里传了出来,瞬间便划破了午后平静的长空。不过冷宫外守门的护卫听到后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太司空见惯了,这种人间地狱般的存在,每天都会有人或疯,或死,或见人疯,见人死。
而刘全和那两名内监却是面无人色,嘴巴还张着,却没来得及说什么,鲜血就已经从凌霄身下蔓延了开来。将凌月婵先前低落的暗红色血印完全覆盖,妖艳得像是盛开得最热烈的彼岸花。
“妹妹,你还真是死性不改,看来,皇上的好意,你是当真无福消受了。”凌霄将凌月婵抱在怀里,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看着她渐渐涣散的瞳孔,笑容就绽放在盈满泪水的面颊上。
凌霄纵然恨极了月婵,可也没想到自己会真的亲手要了她的性命。可在看到她伸手拿出簪子刺向自己的那一刻,凌霄不再犹豫,终于真正明白,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她决定,亲手折下这朵淬毒的花朵。
本就虚弱不堪的月婵,也不过就是做着最后的挣扎罢了,真要动起手来,又怎么会是凌霄的对手呢。凌霄不过按着她的手,生生将金簪的尖头换了个方向,那尖利就刺进了她自己的心口……
“以采女的礼仪葬了,也给她一个体面。”等出了冷宫,凌霄已经是面无表情,淡淡地对刘全道:“这件事本宫会亲自与皇上说的,还烦请公公将方才之事如实禀报皇上。”
刘全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答应着:“是,娘娘。娘娘您的衣裙污了,还是早些回宫洗漱一番,好好歇一歇吧。”
“多谢公公。”两人如常说着话,就像常人见面打招呼是的,如果不是凌霄胸前凝着的血污,当着要以为方才竟是什么都未曾发生一般。
今天的晚霞似乎特别热烈,如同熊熊的烈火一般燃烧着,染红了半边天,又像是秋末的凌霄花,开到全盛的时候,最为灿烂,却也即将谢落。
凌霄头也不回地走在来时的路上,离身后的冷宫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月婵,我与你尚不足二十载的姊妹之情,恨也好,爱也罢,都在今天永远地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