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儿子是这么想的。”温瀚满脸羞愧的说道:“儿子就是想提醒提醒那蒋邕,他马上就要娶小妹了,不能再那么纵着他女儿了。否则的话,太不像话了……”
“傻儿子,他疼自己的女儿,这有什么不像话的?”温夫人柔声道:“你可知道,这门亲事,是咱家理亏在先啊。那蒋侯爷从头至尾都以咱家为尊,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了。若不是你大姐在那天当着众人的面说破了身份,他又何必非要娶你爹这么一个六品小官的女儿做继室?在你眼里,当然是自家妹子千好万好。可你又何曾想过,被人算计了婚事的蒋侯爷,他又是如何看待咱们家,看待你小妹的啊?”
“可,明明是他先唐突了小妹……”
“那不过是一场误会。你小妹那日穿了跟蒋姑娘颜色一样的衣服,他一时认错了,当时又情况紧急,他以为自家女儿受了欺负,这才在举止间有了不周之处。但那时,你小妹和你大姐都带着帷帽,身边跟着的也是赵家人。只要你大姐不说破身份,回来这事儿被人说上几天也就过去了。就算有人猜疑,也会猜到赵家身上,压根猜不到咱们温家。赵家适婚的女子有许多个,势力又大,哪有人敢真去找他家对证?何况,当时,蒋侯爷已经再三赔礼道歉了。若非你大姐一时糊涂,他又何必为了你小妹的名声来提亲?”温夫人细细的对自家儿子解释道。
“可,他一个鳏夫……”温瀚还是觉得自家妹子吃了亏。
“他是个侯爷!”温夫人苦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又道:“而且,你小妹还看上他了。瀚儿,蒋侯爷是个好人,否则的话他不会愿意紧紧为了一个陌生人的名声,就郑重的上门提亲。你今日那般责问他,实在不应当。你可知道,若有人传出蒋姑娘尚未及笄就能管家的闲话来,她还如何嫁人?她又不是无父母长辈在,十一岁就管家,不会让人觉得贤惠,只会让人觉得她轻狂!人家蒋姑娘费心费力的做那么好的月饼来讨咱家的欢心,可你不但不领情,还质问蒋侯爷不应该让女儿管家……唉,瀚儿,你让娘亲说你什么好?”
“娘,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温瀚后退几步磕起头来。他这下终于明白自己父亲为何会震怒,自己母亲为何会痛心了。他的话,他的态度,都将小妹陷入了更加尴尬难堪的境地啊。
“行了,既然知道错了,你就去跪祠堂吧。晚饭也别吃了,跪到你爹原谅你再回去吧。”温夫人闭了眼,摆了摆手让温瀚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温潢从里面出来了,蹲在了温夫人身边拉着她的手道:“娘,您要是累了,就去歇会儿吧。”
温夫人睁开眼,静静的看着温潢,而后忽然又流下泪来。她摸着温潢的脸,柔声道:“你这张脸,跟你亲娘长得真像。唉,我以往总觉得你不是我生的,所以对你就比对瀚儿隔了一层。但现在看来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宠他的,我不该那么宠他的啊!”
“娘,您别哭了。三弟很好,他真的很好,就是还没长大罢了……”温潢担心的抽出帕子来给温夫人擦着泪,安慰着她。他生母是在生他时难产致死的,他能从鬼门关活下来,全靠了嫡母。虽说嫡母待他终究不如大哥和三弟,但也是很好的。两位兄弟有的,他也从来不缺。他读书不好,生母还专门托了门路让他进了守城军……
“都已经十八了,还要什么时候才长大?”温夫人双手捂着脸,靠在二儿子怀里,哭声道:“你劝劝你爹,别让你三弟死读书了,让他出去领差事吧。咱们家那监生的名额是你大哥专门给你留的。你不愿用,给了你三弟好吗?明年就是新一次春闱,明年就让他下场,哪怕考不上呢,也要让他见识一下这人间冷暖!”
“好,好的。娘,我去劝爹,您别哭了。咱们家,您不能倒了啊。”温潢柔声安慰着温夫人,轻轻拍着她的肩,充当着她暂时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