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勤愕然,老夫人已有许久不曾用这般严厉的语气跟他说话。眉头蹙起,心中不愿,却还是重新落座。
很快,张嬷嬷低垂着头,双手高举着一个朱漆托盘,纯白色的绸布上搁着一朵火红色,快要干枯的明艳花朵,并无香味。
她一路小心翼翼地走来,夏荷及丹青阁的其他几个小丫头都轻步跟在其后。
赵清书一见那花朵,眼中闪过泪花,狠狠盯住赵素画不放。“这花,是在你房间的窗户外找到,张嬷嬷、夏荷亲眼为证。适才已请有府上的花匠辨认过,确认是凤凰花无疑。若是不信,你大可与她们对峙,看我所言是真是假。”
赵素画行事谨慎,那盆凤凰花她小心的藏着,拿去倚柳园送给大姨娘柳氏时,也是她亲手装在食盒里,未被任何人发觉,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赵府上并未种植凤凰花,又怎么可能会落下一朵在窗外?只怕是赵清书有心栽赃陷害她,瞅老夫人的神色,她定也参与其中。
心念急转,赵素画带着泪光的明眸,落在夏荷身上,眼带狐疑,似在询问怎么回事?
“三姑娘,奴婢与嬷嬷确实亲眼见到这朵花落在您窗外的草丛中。”夏荷颤着声音,眼眸含泪,颇有些倦怠的失望之感。“圆子说这花是凤凰花,二姑娘曾说大姨娘是被凤凰花害死,张嬷嬷听后,就急急捧着花去见了老夫人。”
她顿了顿,又说道,“老夫人说此事重大,事先不得让您知道,奴婢才没有告诉您。”
夏荷心性单纯,虽不是她的心腹,但在她竭力收买之下,对她也算忠诚,当不会在此刻撒谎诓害她。
圆子是丹青阁的洒扫丫头,平时话不多,谨守本分从不逾越。她的父母,正是府上的花匠,会辨识花类也不稀奇。
张嬷嬷、圆子、花匠……能随意指使这么多人来陷害她,除主持中馈的老夫人,再无他人可以做到。
赵清书,是参与其中?还是被老夫人利用?念头一闪而过,赵素画在心中嗤笑,不管如何,眼下都不是思考具体细节的时候。
老夫人精明睿智,虽不知此举目的,但既然出了手,定由不得她辩驳,孤立无援的她当是危矣。于是惶恐难安的起身,忍着伤痛跪倒在地,羞怒道,“我此前从未见过凤凰花,也不知这花从何而来,请老夫人、爹爹明察!”
光凭一朵莫名其妙的花,与赵清书拿不出证据来的胡言乱语,怎能定她的罪?哪怕上到公堂,只要她抵死不认,也会无罪释放。
这一点,老夫人必然是知晓的,那么,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赵素画猜想不透目的,因此更加惶惑。
“老大,此事你怎么看?”老夫人冷漠地往赵素画所在的方向瞥一眼,轻描淡写的说着,转头看向赵勤。
赵勤眸沉如水,皱眉沉默。
画姐儿不似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无法得知三儿昨夜所言有几分可信,更无法辨认此事的真假……但老夫人早早便得了张嬷嬷禀报,却拖到此时才借三儿之口指出,必定有她的想法。
只要闹得不过分,他乐得暂且作为旁观者。因此,赵勤以问答问,“娘有何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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