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小姐苏蜜枣,养女赵素画也都是从夫人的肚子里爬出来的。
唯独赵清书一人,是小妾生的庶出之身。
若是众位闺秀千金竞相表演,让赵二姑娘登台表演无可厚非。可现在这表小姐竟然直言让赵二姑娘与一个出身低贱的乐师一较长短,可不是暗讽赵二姑娘庶出的身份,在大庭广众之下甩了赵二姑娘一个响亮的耳光?
赵素画低垂着头,眼中闪过缕缕精光,嘴角微勾无声而笑。这苏蜜枣,看似精明实则糊涂,太过自卑所以格外要强,她稍微一点拨,果然不负她期望。
这下,无论赵清书同意不同意,她都会沦落为笑柄,被人嘲笑,在这县城里,名声得折损大半。
赵子琴听了当即就要呵斥,赵白氏却拉了拉她的衣袖,朝老夫人扫了一眼,言下之意是长辈都在,还轮不到她说话,她只好握拳忍着。
“枣姐儿,坐下。在座可多得是精通琴棋书画之人,哪里轮得到你来品评!”老夫人的声音不高,却充满着不可违抗的威严。
赵素画深知逆反心理,也忙恭顺的拉着她,想要强行将她拉着坐下,苏蜜枣一愣,冷着脸推开她。
赵素画满脸惊惶。
苏蜜枣则不服的辩驳道,“我不懂品评,但二表妹懂,让她演绎一曲,众人来鉴赏,不是正好吗?”
执意要将她拖下水去,落得个没脸没皮。
从前,也是这样,她身体不好,本不适宜参与宴会,被妹妹赵素画软言劝了来。后不知她落了何种表情在苏蜜枣眼中,她执意不退让,愣是要让她上场演绎一番,她从不碰琴,哪里敢弹奏?
最终找了个借口中途离席,知道会被外人取笑,回玉洁阁后哭得稀里哗啦,是妹妹赵素画一直软言安慰着她……现在想来,分明就是赵素画从中作梗,置她于两难之地。
在安慰自己的时候,她内心其实一直在笑吧?就像看着自己落水时那样,愉快的弯着眼睛,表情说不出来的轻松愉快。
同样的圈套,她要是能中两次,那她真如无思所言,是一只猪!
心中想着,赵清书神色间毫不见慌乱,明眸粲然,似含着一汪秋水,看似透明,实则看不到底。
赵素画暗叫不好,来不及开口,赵清书已笑盈盈的站起身来,极为诚恳的说道,“表姐错爱,我不通琴音,又哪里懂得品评?不过前两日去给老夫人问安时,听到一阵高山流水般的乐声,惊为天音。一问之下,才知是三妹妹正在与表姐琴笛合奏,那乐声在我耳边回旋着,久久未忘。今日听这乐师的琴声,觉得太过单薄,不如你们二人,故生出不过尔尔之感罢了。”
她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才艺,自然不敢冒冒然去献丑。既然拒绝是错,同意更是错,她不够聪明,想不到解决办法,索性将她们两人一起拽下水。
不是两难之地吗?要么你俩开辟出道路,要么就一起被嘲笑。赵清书定定的看着赵素画,笑容闪亮,你要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