揪住她手腕不放的女孩也正蹙眉盯着自己,眸带探究,略有怀疑。
来芸兰馆的路上,赵勤有向她介绍府中情况,她瞧着女孩面容,猜测应是赵府大姑娘赵子琴。
嫡女的身份,由不得她拂逆,莫说所有人都还在等待自己解释。心跳一停,生出烦躁之意,赵素画没来由的慌乱。
没错,正是她使了计谋,趁赵清书走神的当口,扯断手腕上的链子,算计好角度,取出其中一颗珍珠弹到她脚下,促成她的摔跤。
这一计,可是连自己也赔进去,才能哭诉排揎赵清书一个嫉妒不容人的声名。只要能让屋里众人明白,她不待见自己便可。如此一来,那日在西城相遇之事,饶是赵清书口生莲花,也无人会信。
她原以为做得毫无痕迹,却不想杀出一个程咬金,轻易就解了局。更不曾想,赵子琴会为庶妹出头,毫不犹豫便将差错转移到她身上来。
既然被发现,完全由不得自己反驳不曾拥有劳什子珍珠手链。若装成不知,也太过虚假,于是面露惶恐难安之色,遂小声嗫嚅着,“断……断了。”
“看来真怪不得三儿。”老夫人淡淡的笑着,一句话抹消赵清书的过失,又端起搁在茶几上的缠枝莲茶盏抿了一口,状似随意问道。“这好端端怎么会突然断掉?”
只此一句话,赵素画忽然明白,这赵府与她所思所想的古代深宅大不相同,血缘羁绊格外浓厚,外人根本别想欺负了谁去。
从明面上看,分明是她差点被赵清书推倒的花瓶砸到,她才是无辜受害者。可除夫人在外,竟无人苛责赵清书半句,反而揪着错处,便纷纷推脱了缘由怪罪到她身上来。
可恨她赵清书什么都不必说,便轻松获得众人维护,脱出事外去。更甚,今日就算那丫鬟没有突然出现解围,真正让那花瓶砸伤自己,怕是也无法撼动赵清书分毫罢?
她被家人用心呵护着,天真烂漫、无忧无虑;自己却眼睁睁的看着家人死在眼前,从此步入黑暗、身负血海深仇……差距,何以如此之大?
赵素画暗中冷笑,手心紧攥,憎恨不已。不觉间,妒忌之情犹如蛛丝,缠缠绵绵束缚在她心间,不得解脱。
再过愤怒,也于事无补,今日之事自是怨不得别人,只怪她欠缺思量,太过心急。此后,她必定步步为营,一步步摧毁了她们所有人去!
诸多念头一闪而过,赵素画面上越发羞愧难当,抖着小手从袖袋中掏出剩下的珍珠链子,眼含泪花,哽咽着解释道,“它被火烧过的。”
多说多错,不说不错。任谁都知道,她是从滔天火海中逃生出来,身上佩戴的东西就算被大火灼烧过,一点也不奇怪。
何况,打悲情牌最能引人同情。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众人脸上都露出唏嘘的表情,看向她的视线里多带怜悯之色。
“真是这样吗?”老夫人拿了那残缺链子看了又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眸光深深。片刻,侧首看向赵白氏,“媳妇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