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然从未有过这样的无力感，他厌恶自己的医术，还妄称自己是神医和使毒的高手，却连凤御的命都没救回来。他呆呆的站在门外，那只踏出去的脚却怎么也不能踏进门里，他一直维持着这个动作。
门外跪着满满的都是下人，他们拖着才刚刚被救治过来的虚弱的身体，在院子里跪成一圈，嚎啕大哭。没有人能理解他们对于凤府的那种爱戴，他们是凤府的家仆，是伟大的战神的家仆，但是他们从没有在风府受过一点委屈。凤御和凤墨和他们吃同样的饭，住同样的房间，甚至他们的月钱也比其他地方的家仆多的多，就是这样在生命的最后时光，凤御还将拯救的机会留给了大家。
门里跪的凤墨和凤连，凤墨将头放在凤御已经僵直的腿上，眼睛没有焦距，低低的呢喃着什么。
凤连跪在凤御的身边，看着他像是睡着的容颜。兀自低声言语：“死了好啊，老头子，你终于走在我前面了……你怎么这么着急着走？不是说好……要一起走吗？”嘴上这样说着，眼泪却从脸颊蔓延开来，大滴大滴的落在他消受的手背上。
凤墨的眼睛呆呆的，没有一点点的光彩，她像是一个盲人，眼睛盯着前方。
“爹爹，是我害了你……是我没保护好你……”凤墨抬起脸，看着凤御苍白的脸，双手拉着他的袍子。
“爹爹，你怪我吗？是我害了你……”她开始有点精神恍惚“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是我……”
凤连看见她不对劲，精神恍惚，想要上去拉她，被她狠狠的甩开。
凤墨伸手抓着凤御的手：“爹爹，是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
这下连穆然也看出来不对劲了，他几步走上前，将凤墨从地上拉起来：“阿墨，阿墨，你怎么了？”
凤墨瞪着眼睛看他，但是她的眼睛没有焦距，几乎要让穆然以为她根本不是在看他。忽然她一甩手将穆然推到一边：“你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是你害了他……不是……”她抱住自己的头“不是的……不是你……是我，是我害了他……是我……”
穆然看出来她的精神不稳定，只觉得心疼的厉害，他将凤墨抱在怀里，用手拍她的背：“阿墨，不是的，不是你……你别怕……”
凤墨的脑子里面一片混乱，都是凤御死前的样子，还有前世戚辰推他出去的样子，不停的交杂在一起。
“啊……”凤墨抱住头，她大声的吼叫，好把脑袋里那些纷繁复杂的东西排开。
凤连扑上来，泪流满面：“小姐，小姐……”
穆然从袖中抽出一根银针，在凤墨的颈窝里一扎，凤墨便软倒在他怀里，看着她在他怀里苍白的样子，只觉得更加怨恨自己的无能。
其实并不是他无能，而是那下毒的人太狠，他给府里几十口人下了奇毒，就是为了叫穆然抽不出身。以凤御对下人好的出了名来看，凤御一定会将生存的机会留给别人，何况凤御身上的毒比那些下人们中的毒上十几倍，几乎无药可救，就算能治，也需要极长的时间，那样府里的下人们就会都死。这是要逼死凤御，叫他自己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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