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惑,李阔立刻高兴,笑嘻嘻地凑过来,惦着脚把脑袋和李游凑到一块,腾出一只手来,在口里沾了沾口水,伸过去翻开书页,指着一处道:“就这一段吧,你给我讲讲。”
油灯下,看着李阔指向的那一段,李游缓缓念道:“虚实篇,……故形人而我无形,则我专而敌分……”
“就这句就这句,多了的话我记不住的,你快说说,这一句是什么意思,这‘形人’是指什么,还有,该怎么样才能做到‘无形’?”
看着他猴急火急稚气未脱,李游摇了摇头,道:“好好好,我给你解释解释。”
“这句话呢,意思是这样的,这‘形人’是指让别人的行动规律和各种情况都暴露在咱们眼前,就是说,咱们要想尽办法欺骗敌人,骗得他们暴露企图,而咱们自己不露出形迹,让敌人捉摸不定,让敌人上当,这样,咱们就可以用优势兵力,各个歼灭上当之后分散的敌人。”
李阔听了后愣住,半天摸不着风,怔怔道:“那就是要打诳语骗人,是吗?以前,师傅(鉴真)常常教导我不能骗人,妄语是不对的,怎么……这兵书和佛理相悖?”
“哈哈哈哈……”李游哈哈笑道:“说了要你别学什么兵书,你还是有空陪你家姐姐(如烟)看看佛经吧,这兵书和佛经,本就是牛头与马嘴,一个是魔一个是佛,这带兵杀敌先得成魔,而普度众生则要靠佛,所以说,他们两根本就不对付。”
这话一说,李阔沉默不语,眉头紧锁貌相沉重,李游寻思,他只怕不会学下去了。
谁知,李阔的脸上突然坚毅,斩钉截铁道:“不行!我就要当将军!我就要学兵书!我已经不是道航、不是和尚了!我现在是李阔,是将来天下的兵马大元帅!以前,我不打诳语,以后,我会学着打诳语!”
说到最后,李阔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有些激愤。
看着李阔突然变成这幅模样,李游有些不理解,他怎么会这样?
他在激愤什么呢?难道是在气愤以前,不该学了那么多没用的佛经?
这个孩子也真是可怜。被父亲抛弃孤儿出身,寺庙里长大却死了养大自己的师傅,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又做了乞丐,现在安定在军营里又要转战于血腥的沙场,小小的年纪多舛的命运,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立下了决心想做将军,不知道这样的志向,倒底是不是好事?
随着思维的延伸,李游有些高兴不起来,叹了一口气,柔声道:“李阔啊,你现在也不小了,想学点本事也是应该。以后,在这军中,哥哥会把你带在身边,哥哥会的本事都教你,你想学兵书当将军,这……也不错。”
李阔听后,又露出了小孩子神态,笑嘻嘻的,挽住李游的手,“好、好,以后我就跟在哥哥身边学本事,哥哥行军打仗我也跟着,我要跟哥哥学《孙子兵法与三十六计》,将来当一个征伐天下的大将军!”
小小的少年勃勃的雄心,看着这一刻,又恢复了纯真本色的李阔,李游总觉得,在他的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消褪。
终于,抵挡不住他的笑颜,李游抚摸着他的头,嘴角挂起了浅笑,道:“好吧,大将军,这几天正好有事可以练练手,我就先教你《三十六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