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虽死无憾!别过之前,卑职仍有几句话,要和将军说起。将军,这些时日,卑职追随将军伞降敌后浴血洱海,对将军的性子也渐渐有些熟悉。将军机智果敢宅心仁厚,待属下极为随和,这是咱们这些属下之大幸。可是将军,仁善虽好过度犹害,当下四处战乱,有的时候,将军定要狠下心肠施以雷霆手段,对待敌人必须如此,对待某些自己人,也要如此。”
“哦?对自己人也要如此?”李游一时不解,觉得他话里有话,收拢容色,恭候着听。
王校尉看了一眼左右,见只有高将军站得远远的,凑近了些,低声说道:“离忧将军,卑职久在神策军中戊守京师,对庙堂之事多有耳闻。将军飞扬洒脱又才识卓绝,未必不会遭人嫉恨。而将军偏偏傲骨嶙峋,见不得小人苟且,如此一来,将军难免会受小人之诘难。当今朝堂上,以右相杨国忠最为权重,听闻他极为护短,对异党又极为苛刻,卑职着实为将军感到忧心。”
说到此处,王校尉眼光流动,小心观察四周,看了一阵后,再次小声道:“离忧将军,方才卑职听高将军说起,将军此去邕州办差实是领兵护送,将军,此行岭南可要谨慎行事,某些人暂时失去了尖牙厉爪,如同丧家之犬,可是,那丧家之犬一旦回到了恶主的身边,有了依仗,一定会暴如猛虎爪牙相加,将军啊,将军曾踢过那猛虎几脚,还抢过猛虎口里的骨头,猛虎凶残恨意必切,卑职实在担心,将军一时心软失察,错把猛虎当做土狗,而随意放过。”
李游听得明白,小声问道:“王毅,你是说王世仁么?”
王毅好像全然没有听见,眼中闪烁着凌厉的精光,沉声说道:“猛虎虽然难敌,可落水狗却好对付,将军何不早生防范,乘着那恶狗落在水中之时,将它……”说着说着,他的一手立做刀状,徐徐下挥。
随着他那手刀徐徐落下,李游的心情,渐渐沉入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