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他看的真切,在心里面紧一紧,他面部神色依旧维持着原样,继续淡淡的启唇:“乖,不急的。”
“咱慢慢来。”
“不……”
猛地摇头,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否认些什么,慕兮年紧紧攥住顾亦城的衣服,手儿细细微微的发颤。
这样子的她,就彷如是一只即将被人溺死的鸽子,被死死掐住脖子往水里面按,无论她怎么样挣扎都是无用,待到重新被拿起来时,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意识不清之时缓缓睁开一些眼皮子,映入眼帘的,就是那样一张脸——淫 邪,卑鄙,又肮脏。
心脏狠狠一颤,又是一个停拍,慕兮年猛地开口:“亦城,我做梦了,是我四五岁时候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真实发生过的还只是我自己在瞎想,但是,好真实,我……”
我好害怕。
是真的好害怕,长到这么大,慕兮年第一次这样害怕……
即便是上次同元祁一起关在电梯之中,即便差一点就要被他侵犯了,她都没有像现下这样子的害怕过,说到底,元祁那次,她还有的选择捍卫清白,但是这一次,这一次,如果那梦是真的呢?
那是她的母亲,她去找她捍卫吗?捍卫什么?她父亲?怎么做?
“你先把梦境再说一遍,让我给你分析。”
轻轻拍打着慕兮年的背,时而轻吻她的发,顾亦城气息沉稳,这给予了她力量,让她稍稍安定了一些……
然而,当重新提及那梦境之时,慕兮年还是有些慌的。
她语速快极了。
这种感觉,就好似稍微慢了那么一丁点,她就会再度被吓到崩溃……
说到底,她害怕的,还不就是——当年之事是母亲犯下的,她心底深处潜藏了多年的仇恨对象,其实就是她?
这种时候,任是谁都不可能不慌的,慕兮年也逃不过,她真是庆幸啊,幸好她还有他,她还有他陪伴在身边,否则仅就这一场似真非真的噩梦,就能让她崩溃!
“亦城……”
“恩。”
低低的应,眯着眼睛沉思,精密的脑袋就像是齿轮,飞速的打着转,顾亦城一边摸着慕兮年的头发一边斟酌着开口:“凭你的感觉,是真多一些,还是更倾向于只是噩梦?”
“我……”
张张嘴,复而又合上,沉默了几秒钟,慕兮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凛眉,尾音一扬,顾亦城喊:“宝贝。”
“我……”
“说实话。”
“………好真实。”
完全不必再多说什么了,她用这寥寥三个字,将她所有想法涵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却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顾亦城只是松开了她的下颚,长臂伸展过去,将她重新纳入怀中,宽厚带着微茧的手掌,在她背上,轻轻的拍,一下,又一下……
身子还是有微微的僵硬,却又缓缓的放松了下来,彻底依靠进顾亦城怀中,慕兮年闭上眼睛,重新将脸,深埋了进去。
这宝贝……
真是要心疼死他!
暗暗低叹,顾亦城继续轻轻拍着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配合着拍打的动作,轻轻的蹭,长眸,半眯而起,内里一点一点的绽放着芒,深邃而悠远……
说实在的,这事还真不好确认,当然最好还是只当成梦境,一笑而过,但是顾亦城何其了解慕兮年,他又岂会不知道,以她的心思,怎么可能将其扔到一边?
他倒是有听说过有的人,在小的时候,有些不好的记忆会被封存,只因为潜意识就排斥,有的人或者一辈子都不会再记起来,可有些人,却还是会在刺激之下想起,私心的,顾亦城还真不希望慕兮年会是这一种……
眉尖皱的更紧一些,顾亦城清了下嗓子,想去唤慕兮年,他想哄哄她,帮她把注意力转移了,她的声音却先于他传了出来,从他的胸怀之间,嘶哑沉闷。
她喊他——“老公。”
“恩?”
“老公。”
“恩。”
“老公,你说,人的记忆力真的可以这样强盛,四五岁的事情都还能记得?”
“当然。”
毫不犹豫的回答着,顾亦城很是笃定:“我就是,我四岁开始发生的事情,但凡我上了心的,到现在都还能记得,而且很清楚。”
“当然,这也是因人而异的,有些人心宽,生性就不记事,近一年发生的没准都会没有印象了,这种情况也是有的。”
就像三哥。
那个蠢货!
有一次连半年前睡过的女人都不记得了,竟然还当成新对象一样重新来了一次……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你,你现在这个状况,到底是真还是假,还真不得而知了。”
“嗯”,点头,慕兮年幽幽的说:“我也知道,可就是心怎么样都静不下来了。”
“知道。”
当然知道,因为从她的呼吸,他就数的出来,频率变急了,很明显是焦躁不安的。
“可现下也没办法不是?总不能因为这一场噩梦就一直不开心,都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事情,就影响到自己的心情,还让你男人担心,我们双方都是损失,这也太不划算了,你说对么宝贝?”
顾亦城语气略是夸张,紧皱着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些,慕兮年叹着气:“道理是这样的没错,就是我这情绪,一时半会还当真不由我自己。”
“这不还有我么?”
斜眉,顾亦城俊脸酷酷:“有我这么个大宝贝在,就不信哄不了你!”
“扑哧”一声,慕兮年总算是笑了:“你这个家伙呀……”
“怎么?”眉梢挑到更高,某人口中的某个家伙更拽了,理直气壮。
微微摇一摇头,慕兮年抬起手,往他鼻子上一捏:“太自恋!”
“那没辙,谁让爷有自恋的资本。”
两手一摊,顾亦城当真好无辜,然后赶在她向他手掌心拍来的时候又迅速探了过去,将她重新抱紧……
“好了,我宝贝别瞎想了行不行?要知道,你可是我的小心肝,你要一难受,我的心肝也跟着闹不舒服了,不信你摸,给你摸。”
“你少来!不许又接机让我摸你!”
“啪”的往顾亦城手背上一拍,挣扎似的从他手心里面将手抽回来,慕兮年笑骂着他:“太讨厌了,就没有见过比你还调皮的。”
活脱脱一只时刻卖萌撒泼求包养的小狗崽子!偏生她实在拿他没辙!无论他卖萌,撒泼还是耍无赖,都俩字——妥协!
笑声低而沉,缠在慕兮年胳膊上的手臂用力,将她提起往怀里拉到更近,顾亦城同时低头下去,在她脸上没头没脑的亲……
又来了,这种专属于他的,毫无章法却最诱 人的亲吻。
闪着躲着,慕兮年脸上的伤悲终于散场,拧着脖子,一边嗔他,她一边去挠他痒痒,到最后,却是自己在“咯咯咯”的开始笑……
一场被唤醒的、沉睡多年的伤悲事实,就在男人这样一场用心的嬉闹之下,宣布退散。
当然,只是暂时的。
虽然顾亦城和慕兮年都以为,最终这都只会被归结为噩梦而已,即便再真实,可到底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她母亲又是疯癫,根本没处探究去……
却不曾想到,事实就是事实,无论是人们下意识的排斥,还是无意识的遗忘,终究,都敌不过时间。
它最真实,只要发生过的,势必就会在时间的进程之中留下印记,待到某一个临界点,印记,就会重现,以它特有的,最最真实,却也最为……残忍的方式!
◆
深夜临近一点十分,他们才到。
顾亦城和慕兮年早就换过衣服了,礼服卸掉,回归寻常装束,只是慕兮年在顾亦城的霸道手段之下,被迫穿成了一个球。
她畏寒,即便有他随处跟着,也终究抵不过无孔不入的寒风,万一真把她给吹坏了,他找谁赔去啊?
因此的,毫无商量的余地,顾亦城拿出早早就准备好了的厚围巾,低着头为慕兮年亲自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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