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只听见一声惨呼,不知道是谁中了一箭。另一支箭划过兰迪的手臂,但是没有穿透铠甲。兰迪立刻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腥味,显然箭上有剧毒。
上方又传来上弦的声音,兰迪知道下一波箭雨很快就会再来,赶紧叫道:“快回通道去!”说着大致向着弓箭手所在的位置发出几道风刃,但是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显然命中率低得可怜,只希望能够扰乱一下他们的行动而已。
众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摸进了通道,刚刚避过了第二波箭雨。
兰迪最后一个退进通道,身后传来一阵翅膀扇动空气的声音。兰迪头也没回地丢了一个闪电,接着就是一个荆棘墙。
企图趁乱偷袭的拉丝特闷哼一声倒退回去,显然吃了点小亏。但是剩下的四个黑武士立刻围拢了过来,开始围着堵住通道的荆棘墙一通猛砍,不一会儿就砍出一个小缺口。兰迪又扔了几个闪电过去,但是在封闭空间里使用德鲁依的闪电召唤术事倍功半,这几个闪电对身披重甲的黑武士等于挠痒痒。直到温蒂用冰封术加固了荆棘墙才缓解了局势。
脱离了黑暗迷雾的范围,格妮雅轻轻念动咒语,她的护身符立刻发出一圈淡淡的白光照亮了周围,也让大家看清了受伤的马克。
马克的脸色青紫双目圆睁,身体不停地抽搐,瞳孔已经缩成了针尖大小。一支白色的骨箭深深地扎在他的左肋。
兰迪眉头一皱道:“糟糕!是毒箭!”立刻蹲下去,卸下马克身上的铠甲,撕开伤口附近的衣服,迅速拔掉骨箭。黑色的血液立刻喷溅出来,有少许溅到了兰迪的手臂上。奥马尔麻利地用匕首在伤口周围切开一个十字形切口,让毒血自己流出来。
兰迪抬起手,用舌尖舔了点黑血。因为伤口在躯干部位,无法采用捆扎或手术的方法阻止毒素蔓延,所以现在只有期望兰迪的基因库里有这种毒素的资料了。否则即使以龙族的能力,面对一种全新的毒素,要分析并制造出合适的解毒剂最快也需要十五分钟。
片刻之后,兰迪摇摇头道:“没用了。是一种很强的神经毒素,他最多还能坚持五分钟。来不及制造解毒剂了。”
“不可能!”奥马尔疯了一样摇晃着马克吼道,“马克!你这个混蛋给我醒过来!我还没来得及和你算帐你怎么能死?你死了让莫妮卡怎么办?她等了你六年,难道你忍心丢下她吗?就算你不管这些,你不是刚和妮可订婚吗?难道你要丢下她吗?”
其他人都默然,格妮雅已经在小声啜泣了。杰克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小声安慰着,格妮雅顺势伏在他肩头哭了起来。
虽然今天晚上已经见到了很多很多的死亡,但多数都是在紧张混乱的战场上,大家甚至连死者的面目都来不及看清楚。马克是在大家面前中箭,而且毕竟是和大家很熟悉的人,平时也经常在一起嘻嘻哈哈的,因此感觉又有所不同。
奥马尔和马克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伴,也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对于他们来说,另一个人就等于是半个自己,即使是亲兄弟也没有他们那么亲密。虽然之前两人刚刚有些争执,但在死亡面前这些事情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罗恩哈特抓住奥马尔的手臂喝道:“奥马尔!冷静点!马克已经不行了,但是你得活下去!你得为他报仇!你明白吗!”
奥马尔含泪道:“我明白。”
兰迪这时才插进来道:“你们都静一下,让马克交代一下遗言吧。”说着将少量液体注入马克的后颈。
骨箭上带的是收敛性神经毒剂,而兰迪给马克注射的是松弛性神经毒剂。这两种毒剂都是致命的剧毒,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可以暂时缓解马克的中毒症状,让他有片刻的清醒。
不过以毒攻毒的方法对身体损害极为严重,两种毒剂争夺对神经系统的控制权会带来极大的痛苦,而且会加速马克的死亡。所以兰迪说是让他交代遗言的。
马克很快便醒了过来。他显然很明白自己的情况,忍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抓住奥马尔的手,断断续续道:“奥马……好朋友……我……莫妮卡……对不起……照顾……妮可……”
奥马尔忍住悲痛道:“你放心!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会照顾她们的。”
马克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但接着他的双眼便迅速变得黯淡,身体也软了下去,只有手指还紧紧握住奥马尔的手。
一声悲愤的长啸划破了古堡的寂静。
啸声在城堡间久久回荡,慢慢地再度沉入死一般的黑暗与寂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