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几个月来他头一次做梦。在梦里他走出了这间关押了他几个月的房间,外面是一整片由洁白平滑的岩石堆砌成的海滩,一边是山壁,一边是灰色的大海。
.
他小心地在岩石之间踏着脚步,在他的前面还有一个人,正朝着相同的方向走着,那个人的双手背在身后,脚踝踢开法袍的下摆,那是一种匀速而缓慢的频率。
他看到对方在海风中飘飞的金色长发——像是用金线织成的颜色,他跟在他后面。
.
他应该是认识他的,但是任凭他如何用力回想,也想不起这人的名字。
“你是谁?”他的声音像是巡游了一整个海洋之后才回到他的耳朵里,“请你转过来……”
对方像是压根没听到他的话,只有海水呼啸着,狂热地扑入岩石之间的缝隙,将自己撞成白色的粉末。
.
渐渐的,双腿变得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他难以迈动脚步,只能看着那个人越走越远。他急了,却毫无办法,他给自己气得哭了,还是于事无补,就在这时他突然意识到,其实自己根本就不了解对方。
然后,梦醒了。
.
.
弗雷醒来之后的头一个反应是伸出手摸索柜子上的水杯,他从床上爬起啦,将自己挪到飞艇客舱圆形的窗前,窗外是一片夜色中深灰色的大海,浪花细碎得几乎无法辨认,暗色的波浪在互相撞击和翻搅——无尽之海的夜晚。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个那个梦,久到他几乎要忘记它曾经发生过。
也许一切到来得不会那么快,他应该还有时间,也应该还有机会。
“机会……?”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身后的另一张床上响起轻柔的窸窣声,稍后,另一个人从身后拽了拽他的袍子。
.
“睡不着?”
“没什么,有些冷而已。”
只是稍稍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身后的人贴了过来,温暖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脸靠在他肩上。
“这里没什么好看的,而你已经盯着外面看了好一会儿。”凯尔评价道,“想谈谈吗?”
“嗯?你指什么?”
“算了,没什么。睡吧。”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