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因为每一桩产业之后都有这样一群靠迟家才能生活的人。迟家垮了,这些人也就失去了生活的来源。
迟家不能垮,迟暮卿从这些人的眼睛里看到了这个讯息。
可是,单凭她一己之力,毫无本金,怎么能运转迟家这样庞大的商业帝国呢?
迟暮卿摸了摸腰间的银票,那是雪凌天给的。
关了门来到院内,太阳已经落山了,雪凌天烧完最后一道菜,殷勤的将迟暮卿推到上座。
“娘子大人,请!”拨了许多的菜,都是迟暮卿爱吃的肉类。最上面放着一块西红柿片,算是点缀。
“卿儿,你这里只有一个丫鬟,太冷清了。需不需要一个管家啊?男家丁也行!”
迟暮卿摇摇头,一点儿胃口也没有:“一个丫鬟我都觉得太多了,我有手有脚,根本不需要别人伺候我。”
“可是如果你辞掉了她,又怕她没有地方去对不对?”雪凌天刚才和那个细腰的小丫鬟配合的不错,小丫鬟眉清目秀,做事也很麻利。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迟暮卿奇怪的问他。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卿儿,人总会长大的。长大了就会改变,你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大概只有你自己不觉得。”
“别动!”迟暮卿忽然出手捂住雪凌天狼吞虎咽的嘴巴,吓了男人一跳。
“干什么?!有毒?!”雪凌天额头冒汗,口齿间还有女人的香气,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不是要做家丁吗?来啊!跟我去办一件事!”
“新官上任你就给我烧三把火啊!”雪凌天不情愿的说。
迟暮卿将饭菜分成了许多份,让雪凌天和丫鬟素萍托着一家一户的送给街坊们回礼。几乎每敲开一家门,对方都是惊讶不已的神情。看到这么乖巧的迟暮卿还是头一次,又惊又喜的收下礼物,不断的作揖还礼。
“大小姐,这下街坊们都会对大小姐您另眼相看了!”素萍是龙潜的奶娘的女儿,迟暮卿回家之后没人侍候,龙潜就挑了她。
“傻瓜,卿儿不送礼物这些人也会对她关怀备至的!这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好容易我亲手做的菜,便宜了这些不上台面的家伙!”雪凌天戴着家丁帽子,穿着短衫布鞋,很是朴素。
俊俏的小家丁,街坊们是这么说的。
“为什么?俗话说礼尚往来,你不送礼,别人怎么会对你另眼相看?”素萍在宫中长大,对礼物这个词儿的意义很了解。
“素萍,他说的很对。”迟暮卿打断这两个争吵不休的人,将雪凌天拉到自己右边,素萍推到左边。
“大小姐为什么推我?真是见色疯狂!”素萍撅着嘴,很是不满。
“少罗嗦!这是我的男人!你不能碰!”迟暮卿抱住雪凌天的胳膊向她示威,“这件事你不要再拿臭小子面前打小报告,否则我就让你也走你娘的老路!”
素萍吓了一跳,急忙摇头摆手道:“好!好!我半个字儿都不会说的!大小姐千万不要让我走我娘的老路!”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饿得嗷嗷叫却不能喝自己的奶水,那种感觉被娘说的有多痛苦就有多痛苦。
迟暮卿知道素萍的娘在意的不是女儿喝不到自己的奶水,而是龙潜这小子十岁还没有戒奶!
被吸了十年,你能受得了吗?(邪恶一下……O(∩_∩)O哈哈 ̄)
“卿儿,我今晚不想走了。我要住在这里。”到了家,雪凌天却赖着不肯走,拽着迟暮卿的袖子不撒手。
“去去去!我这里包吃不包住!该去哪儿睡就去哪儿睡去!”迟暮卿觉得把他留在这里会出事儿,首先爹的七七还没有过,和他在一起太开心,开心过了会觉得对不起爹。
“我住狗窝都行!”雪凌天汪汪的叫了两声,趴在地上学看家狗蹭迟暮卿的脚。
迟暮卿痒痒的直笑,连眼泪都出来了。但是还是蹲下身捧住他的脸,认真的说:“爹的七七日还没有过,我不想把你留在这里。”
雪凌天听了,知趣的恢复正常,拍了拍身上的土,对迟暮卿说:“看在我岳父大人的面子上,我就先饶了你。那我明晚可以留下来了吧?陪你过七七最后一夜。”
“到时候再说吧。”迟暮卿淡淡的说。
送走了雪凌天,迟暮卿和衣躺在床上,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爹走的时候她表现的太过分了,她真后悔当初怎么没有看爹写的那封信。如果她看了,就不会发生以后的事了。不过她又想,就算她看了,按照当时她的脾气来看,根本就不会懂爹在说什么。
这下爹走了,临走的时候没有关心家产怎么分,关心的只是她回来了。
她还记得林依依说她会做生意、懂事知礼之后,爹的表情是多么的高兴。她从来没有见爹这么喜悦过,和林依依在一起的时候爹表现出来的大多是会心一笑,根本就没有那么忘情过。
做生意,也许是爹对她最大的期望吧。
还记得当时爹教她读书写字的时候那一幕,她居然荒唐到和爹对骂对叫,还给了他一记扫荡腿。
爹的书读的并不算好,至少不如冷唯云好。
因为爹的重心都在算账、记账、对账上,精确记录本利之间的差别,将每一笔都认真的斟酌。
还记得那首诗,她看到那首诗的时候是多么的惊讶。
青山扶暮云,绿水擎龙心;老马不归迟,天水一线间。
爹说只有作古青山才能去扶娘的手,在此之前,他愿意让迟家绿水长流托起龙国的明天;但是老马虽然识途,当他进入暮年,天地在他面前却已经萎缩成一条线,他无法拖着垂老之躯回到原点去牵娘的手……
只是她看了以后却没有对娘说,她以前有什么事都喜欢告诉娘。包括她喜欢哪家公子的长相,看上了哪个流浪的小子,娘都是慈祥的笑着,只是听,却不发表评论。
可是唯独却没有说那首诗的事情。
迟暮卿知道迟家的生意不能垮,把本利这笔账算下去,是她的责任。
但是雪凌天的钱她本来是不打算花的,只不过是拿在手里心里有个底儿。关键时刻她能把钱掏出来充充门面,吓唬吓唬人就够了。
摸了摸脖子里挂的铜汤匙,迟暮卿的心又紧张激动。紧张的是生怕自己做不好生意辜负了爹和这些街坊的期望,激动的是她终于有了一种被人需要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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