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低语。
管家脸色一变,上去就握住了迟暮卿的手。
迟暮卿眉头一皱,冷冷道:“我很累了,要休息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
“大小姐!老爷他恐怕……恐怕……”管家十分为难,不断的搓着手掌。
迟暮卿径直推来房门,扑面飞来一股熟悉的清香,是娘爱用的香粉味道。眼眶一湿,忽然就想起来当年她被林依依母子赶出家的那一幕。
“他快死了吗?托我的话,让他快一点。到黄泉之下,记得让他对我娘好一点。爱护她这样的事情就免了,只要不辜负她,我就很满意了。”
迟暮卿忽然觉得自己和娘一样都下场可悲,爱的男人不爱自己,爱自己的男人自己不爱。那么多的选择之中,偏偏都选了牛角尖来钻。
“大小姐,您怎么能这样说老爷?老爷他这三年来日夜思念大小姐,这一身的病,也都是因为思念大小姐才生的……”
“谢谢他了。不过我想他的病多半是因为被林依依榨干导致的体虚,告诉他纵欲过度的时候也要适时的补一下。家里别的没有,那么些钱,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留给野种用也是浪费。”
“大小姐,看在夫人对老爷一往情深的份儿上,您就去看老爷最后一眼吧!”管家都给迟暮卿跪下了,还拿脑袋不住的碰青石板。
迟暮卿的心早就冷了,她关上门,漫不经心的说:“我没有爹,也不想好不容易回来就去看一个死人,晦气。”
“大小姐……!”管家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我要休息了。”迟暮卿拉了被子,枕头还是三年前的,收拾的倒还干净。
一躺下,那股熟悉的味道就涌入鼻腔,周身的疲惫顿时一扫而光,倦意袭来,沉沉的入了梦乡。
在梦里迟暮卿又看到了娘,娘还是那么美,那么端庄,又那么英姿飒爽。她提着剑,仙子一般翩然而来。
“娘。”迟暮卿一把抱住她,盈盈的哭起来。
“滚开!我没有你这样铁石心肠的女儿!”龙暮心却拿剑指着她,不许她靠近一步。
“娘,我是卿儿啊!”迟暮卿哭的更加厉害了。娘不肯认她,是因为自己三年来的所作所为毁了暮云家的声誉吧。
可是龙暮心没有再理会她,她只是狠狠的扔下了那把剑,对迟暮卿最后说了一句:“你好自为之吧。”
“娘!”
迟暮卿惨叫着从梦里醒来,抱着被子不住的发呆。桌上的蜡烛还没有熄灭,房间内的一切都还是原样。可是又不是原样,一切似乎都变了。原点就是终点,终点却不是原点。
砰!
房门忽然被人一脚踢开了,紧接着一道寒光横在迟暮卿脸前。
迟暮卿定睛一看,是林依依正拿着剑指着自己的脸。
“你好自为之吧!”林依依说,那张脸还是和三年前一样的丑,让人厌恶。
迟暮卿冷冷一笑,用脸去贴近那把剑,果不其然,林依依见她这样做,急忙把剑收了回去。
“这句话该由我说才对,老鹌鹑!”迟暮卿呸了一声,将外衣穿好,然后笑盈盈的端坐在床边。
“老爷临死前想见你最后一面!”林依依的胸口不停的起伏,看得出来,她对这次见面还是很紧张的。
“这世上只有三个人没有权利在临死前见到我,第一是迟天,第二是你,第三是你的儿子。”迟暮卿坐的笔直,所有的骄傲都在此时使了出来。
“你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他是你爹!”林依依的眼眶是红的,看样子她这阵子哭过不少,眼袋更大了,活脱脱两个小布袋。
“爹?我有三个爹,那三个爹现在可活的好好的呢!”迟暮卿勾着唇不住的冷笑。
僵持了一阵,林依依忽然缓和下来,把剑丢在一边,对管家说:“老刘,既然她不愿意见老爷。就把老爷抬过来,让老爷见她!这是老爷唯一的心愿,我不能不让他圆了。”
管家听了这些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急忙带人去抬迟天过来。
“卿儿,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林依依走到迟暮卿身边坐下,轻柔的去握她的手。
迟暮卿站起来,站在门框边眺望远方,忽然回首狡黠一笑:“迟夫人,我这次回来时打算买下我儿时住过这所院子。不知道你打算出什么价儿?”
林依依一愣,擦了擦眼角的泪,惊讶道:“你是迟家的大小姐,自己的院子何必要来买?”
迟暮卿心想她装的够到位的,这么多年了,她是变得炉火纯青,比以前还要阴毒了。
“是么?以前我娘要做衣裳的钱都要不来,衣裳都是外婆用宫里的布料做了现成的送过来。他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还是你够贤惠,让他变了。”
娘看中一个花色想做衣裳的时候,迟天就会先买了那匹布去给林依依做衣裳。一开始娘不知道,还以为迟天对自己也是用心的。后来偶然见到林依依在家里穿那几件衣裳,娘就一切都明白了。
“老爷从来不是小气的人,你娘怎么说老爷的坏话都行,反正都不是事实。说到底你们母女很是可怜,我看在你们连一文钱都不会挣的份儿上才要老爷等到你出阁再娶我进门的。”林依依说。
“哦?你的意思,你对我比亲娘还好啊。那你收我做干女儿啊!”
“你……你当真愿意?!”林依依居然忽然变得十分激动,站起来就要朝迟暮卿走过来抱住。
迟暮卿厌恶的翻个白眼儿,林依依这才明白她只是在戏弄自己。
两人相对无言,过了一会儿,只听门外乱哄哄,管家带人抬着迟天进来了。
“就别进屋子了,别脏了我和娘的被褥。”迟暮卿拦住要把人抬进屋子里的小厮们,转到后面,只见迟天的脸用被子蒙着,什么都看不到。
“大小姐,外面风大,老爷万一……”管家小心翼翼的说。
“我就怕他不死,这么活着暴殄天物。”迟暮卿一把掀开棉被,刹那间,迟天那张骨瘦如柴的脸就在月色下映了出来。
果然快死了。
“拿……拿蜡烛过来……”迟天伸出一只瘦的只剩下骨头的手掌,试图去抓迟暮卿的手。
迟暮卿躲开了,将视线移到一边。
“听说你快死了,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我先说了,我回来是要钱的,没有钱的话你别得意。这间院子我必须买下来,你开个价,我交钱你给地契。”
“卿儿,我们……我们三年没见了吧……三年……”迟天的话都连不成句子,以前那张把娘迷得颠三倒四的俊脸也丑的不像样子了,眼神混沌,一点儿精神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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