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几步远,便停了下来。我往外望去,竟见守将审配教人捆绑住,头盔已在战斗中被打下,束起的头发也乱了,蓬松不已,在阳光下更显苍凉,他的铁甲上尽是血迹,斑斑如泪痕,刮着伤心人的心里的骨头。他被押在路口,叫人生生用木棍猛打了腿,才叫他应声跪将下去,腰却是直直的无一丝弯曲,扬着头颅高傲的眼神,死死瞪着眼前的人,曹操一袭锦织的斗篷,风悄悄鼓动他的裘摆,威风凛凛。他傲气地立在他的面前,俯视一切。
“审将军,操素来爱才,不忍杀你,只是你若执意不降,操也无能为力。”曹操沉声道来。
心里颤抖着,我不愿再看下去,将帘子放下,眼前尽是审配满髯的刚毅面庞,深刻的眼眸在城墙下对我拜首道,“夫人珍重。”深知这样一个忠贞不二的将士又怎会投降!
“呸!”审配啐了一口,沧桑的声音不卑不亢地狠狠地道,“配被小人暗算,叛徒背叛,教你曹瞒进了城来!配知败局,可奋力至今亦不悔无怨,对得起大将军了!”他几乎是吼将出口的,仿若呕心沥血,咬牙和血道,“审配死亦无憾!”
声气壮烈,怎教人不动容,我不敢往外看,忽听得一阵阵低沉的声音,油然而生敬畏之心,悲凉之意,他们竟是在高歌送行么:
“若我战死,勿埋我骨,死若星辰,生如朝露;
若我战死,勿埋我骨,托体山阿,同化苍梧;
若我战死,勿埋我骨,汝心之内,容我永住。”
竟是众将士的视死放歌,此起彼伏,突然一声刀吟,一下闷响,听得曹军大呼。审配已死。歌声却没有停。歌声连绵起伏,远远近近,飘忽在邺城上空,久久不散,一如审将军坚韧不屈的英魂。
我在车里,瑟瑟发抖,生死竟如此之轻易,教我不知所措。全身皆是冰凉,手脚微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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