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憾了。
我急忙行礼,屈身道,“那夜我教三公子救了,可是我贴身丫头教刺客劫去,恳请司空大人,放了她罢。”
他抬手将我扶起,道,“夫人不必如此,哎,说来不巧,那些刺客方要回来复命,半路却叫人掳去,那姑娘也是生死不知。我也是得到消息,当是夫人叫人掳去,才尽快赶至滏镇,遇到阿木,寻得你们。”
竟是半路叫人掳去了,会是谁?那些刺客武艺甚好,一般的土匪是奈何不了的,可是会是谁?难道是袁军?袁尚?会是显奕!
我脑袋胀痛不已,竟还是什么都没理清楚。
阳光在河面上铺了一层白金似的,闪烁着灿烂的光束,刺的人眼睛涩疼。
曹操站在我身边,负手望着浩浩荡荡的河面,深叹一口气,道,“以前我是来过这里的,犹记得儿时与本初在此处弄潮潜游,爽快豪情之至……如今,却是物是人非,不禁心生悲戚。”
“司空大人如此重情重义,想来也不会为难城中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少妇孺。”突然听得他如此说,我便不卑不亢地回答。
他回过头来,细眼死死盯住我,勾唇道,“我一心匡扶汉室,身负统一中原的大任!本初虽是我挚友,可是他欲自立为王,不得已……”
“大义灭亲么?”我扬眉接着道。
“哈哈哈哈,”曹操闻言竟爽朗地大笑起来,美髯也跟着抖动,片刻又严肃地望着我,道,“人生在世,有太多的不得已。”又望向远处,转移了话题,“我与你父亲上蔡令甄逸确是旧识,夫人且安心住着……”
我不语,顺着他望的方向,远处众士兵齐齐高呼,赤膊抗着农器,动静甚大。
心里冷笑,便道,“司空大人,是想在此开荒耕耘不成?”
他不反驳,轻笑道,“如此倒也不错,城里总有一天会投降的……迟早的事罢了。”
“我夫家将士尚在,司空大人这般说,似乎胜券在握,不怕话说的抬过,折了自己的颜面?”我心知他说的是对的,却犹是不心甘,反唇道。
他也不生气,只淡淡笑起,眼里却是蒙了层冬日的冰棱,低头道,“胜败兵家常事,操犹是败了,亦不会绞杀前来劝告献策的谋士将士。”
官渡战败,袁绍曾因不听田丰劝告,终是将田丰斩杀,教显奕神伤日久,我是仍然记着的,只是此刻教曹操嘴里说出,倒是越发钻心的惭愧。我低眉默默喘气平息,不再言语。
忽的他的气息一下子近了,一字一顿道,“甄夫人,好好看看我的将士们再干嘛?”言罢甩袖离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玄色锦衣却称的他更显霸气,一瞬间,我倒真是希望以及相信了,这个人一定能一统中原,成就霸业,那样是不是也很好,省了百姓颠沛流离,省了我日夜相思之苦。
收回目光,瞧向那些将士,心顿时就沉了下去。
他们在掘河水,一直延伸至城下,深得像是条沟壑,原来如此,他想决漳水灌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