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寂鸟倦月残,林黯草葳絮乱,三点桃花夹着轻柳淡香。
沮玄的病是早就康复了,这些日子跟着张仲景学习辨别草药,娆元则照顾孩子,念弟照顾我。我的身体已无恙,加上张仲景似有愧疚,总是带着沮玄去山里寻找补药,倒也将我照顾的颇为体贴。
诸葛确是效力了刘备,随刘备去了,张飞自然也离开了。
“夫人,小姐长得可真想你呢!眼睛像,鼻子也像,嘴也像!”娆元哄着孩子,笑道。
是么,都是像我么,竟每一处像显奕的?还是她避开不说?
我并没回答,也没去看她,只听娆元又道,“这么可人的女孩,小姐还没给她去名字呢!”
“且不取。”我轻声说道。我不要取,名字应当给显奕取,我一定要给他取!我不愿娆元再提,道,“娆元,你今年多大了?”
她似乎不解我何以问这,抱着孩子,道,“奴婢今年刚满十七。”
“哦?十七,我十七的时候已经……”我轻叹,已经嫁与显奕为妻了。
念弟端来药,递给我喝下,我仰头喝了,又拿过递来的软糖,送进嘴里,对娆元笑道,“十七,不小了。娆元,我将你许给沮玄可好?”
娆元借着哄着孩子,嫣红着脸,垂首不语。
念弟一旁笑道,“还用得着问么?这些个日子还不都是瞧在心里的。”
心里已经有数,晚饭时也就定了,借着大好春光,在悬庐将他二人的婚事办了,因为身在他处,一切从简。两位神医倒也是高兴的紧,积极地张罗着。
我望着他们幸福的模样,一瞬间晃了眼,似乎又看见当年我与显奕的大婚之日。大起大落的心情至今仍有感觉,藏在内心深处,像发酵的酒醇香四溢。
那夜,我让念弟将孩子抱到我的屋子,唤下念弟陪我一夜。
孩子安静的在襁褓里安睡,呼吸均匀,一起一伏,我看着她已满月的脸,竟恍惚瞧见了显奕,原来,她还是像显奕的吧。
“我要让娆元沮玄留下,让他们抚养孩子,在这等我。”我轻轻将我盘算多日的想法说出来。
念弟似乎不惊奇,她泪眼望我,泣道,“小姐,你要去干什么,我不会阻拦,可是,你去哪我定是要陪着你去哪!”
好姐姐,你竟是知道我心中所想的,我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躺下抱着她。
我确乎是忘了怎么回事,好像回到了无极县,看见城楼上的妇人手把栏杆,快要生产,连绵阴郁的天空乌云滚滚,翻涌着浪花,忽的如一只手掌拨开绵软的帛絮,瞬间一缕清澈的阳光撒了下来,照在甄府上空婴儿哭泣的盈动的声音上。慈祥和善意的面孔,灿烂和欣喜的笑容,这样的孩子是叫人快乐的,叫人幸福的,叫人可以放下心扉的隔阂深深为她祝福与祈祷。
可是,我的孩子呢?你来的时候,你的父亲骑着战马离去,连回眸都没留下。你出世的时候,竟是你的母亲得知你的父亲离世的时候。
我怎能爱怜般看着你,像极了显奕眉眼的脸庞;我怎能独守在这等着空洞的消息。
我必须出去,一瞧究竟,我必须走,去寻你的父亲,到时候,我便会好好的爱你,和你的父亲一起,到时候,我们便会给你取个名字,护你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