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着回去幽州。也好过我终日思念。
已经深夜,显奕还未回来,我点着灯,坐在床头守着。
只听得屋外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到门口时停了下,推门而入。我不及披上外衣,匆忙下床迎了出去。
我从未见过这般的他。双眼炯炯,散发戾气。他的脸似在云层密布的夜空下,模模糊糊,我看不透,亦吓的不敢接近,他站在外屋,来回走动,时而捶胸顿足,时而仰天冷笑。
我端着烛台,慢慢走近,轻轻唤道,“显奕?”
他为动静所扰,眼里映着蜡炬,英俊的脸顿时变得痛苦万分,他迟迟唤道,“洛儿,洛儿。”不由分说,上前便紧紧抱住我,手上一抖,烛台应声滑落,火烛灭了,徒留一丝青烟。四周一片黑暗,我欲挣脱去重新点了,他却抱得更紧,我便不去管它,抬手抚摸他的后背。
只听他分明的怨恨道,“父亲,父亲竟然还是赐他一死!”
我心一惊,身体明显僵住,我缓缓抬起他的脸,“谁,赐谁,一死?”
他抬眼望我,映着月光,竟能看见他眼里布满的血丝,极为心疼,只听他道,“元皓。”
元皓?田丰,那个瘦削凌立的男子?想起那日他们的对话,只怕事有起因。我拉着显奕做到榻前,他仍是抱住我,一刻也不曾放手。我便轻轻拥着他,听他缓缓道来。
“父亲进兵官渡,与曹两军对峙,其实,曹操抽身东击刘备,我便致信同元皓商量,劝父亲趁机偷袭曹军后方,可是当时三弟的痢疾又犯,父亲担心三弟,拒绝了元皓,大好良机,白白丧失!”
父亲从来偏爱三弟袁尚,袁尚病了,心急也情有可原。
“直至曹操还军官渡,父亲才议攻许都,此当是万万不可,元皓建议拒险回守,再派骑兵趁虚跌出,骚扰河南,可父亲竟然仍是不听!”
骚扰河南的疲敌策略,却是好策。
“元皓不依,乃至强谏,却让父亲关押,枉系牢狱。”
父亲这般做却是失策,不言而喻,败数已定。
显奕不再言语,只静静埋首在我怀中。父亲外宽雅,有局度,忧喜不形于色,可内多忌害,官渡败,田丰必死。
“元皓一死,我袁家怕是要步楚霸王的后尘!”许久,显奕喃喃道,千般心痛,万般无奈。
窗外月光撒了一地,似冰冷的砒霜,苍白却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