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着头直起身来,忽的眼眸一转,轻声问我,“夫人可知,大公子近日里可有和何人走得十分之近?”
我从不过问这些事情,便摇着头。却暗自记下他的话语,何人之近,我确乎是不知道他与谁交好。可是冥冥之中,确是觉得总有一个人在他身边,为他出谋划策,我却从来没有见过。
荀彧转过头去,低眉不语,我便问他,“老师何以问此?”
他哦的一声转过来,不及多想,苦笑着道,“并无其他,只是感觉,感觉大公子近日来为人处世大不相同,却如同有神助,风生暗起……”又见我不语,嗤笑一声,抚须道,“瞧我,年老了,最爱胡思乱想……想来也有夫人的影响,大公子确乎是改变许多。”
便不再多言,相拜拂袖离去。
我却仍在想着他方才言语,只是不知为何心神不定。因我而有所改变,总是改变,也不会有许多的。
正思量着,一旁的婵娟走近,附耳过来唤着,“夫人……夫人……还去流云轩不……”
我看看她,正见她怀里端着红缎子包裹的锦盒,其间置有千年人参,是大婚之日,曹操赏赐之物,如今正好给伊夫人补身,便叫婵娟前去取来,竟是这般快速。
“自是要去。”整理一番,便前去流云轩。
一路上,却仍是心神不宁。不禁问道,“婵娟,你之前说,你是子桓救得,领进府内的?”
婵娟忽的停下脚步,眼珠瞪得老大,愣住在原地,几乎是要哭出来了一般,急着道,“夫人,婵娟不会对不起夫人的啊!”
我不禁后悔,不该这般冒失的相问,倒叫她以为我要怎样,免不得安慰一番,待得她目含秋水,安定下心神,才问她,“你可知子桓身边最为得力的手下有谁?”
婵娟凝眸细细想着,歪着脑袋,唔吱半晌,忽的想起什么,道,“奴婢倒没见着什么,却知道有一人,便是那次您和三公子私……私自出城去,所有路程,加之竹林之事,那位大人尽是都知道一般,丝毫无误……”
竟是有这样一个心思缜密之人在曹丕的身后,我急忙问道,“那人叫什么?”
婵娟扬眉道,“奴婢也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