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些微怒,一抬首,便瞧见曹丕那勾起的薄唇,泛着点点烛光,凤眸闪烁,在眼角绽开了一朵冷艳的雪莲花。衬着衣襟的绛紫,印在浮雕一般的脸上,一瞬间觉着他穿紫色确乎是最好的选择,别人也是穿不出这般味道来了。
未及我开口,仍是如以前一般油腔滑调,可是声音仍是生冷,没有丝暖暖的温度,曹丕笑道,“这满室繁华,只等宓儿你来,便黯无颜色了。”
我轻叹,正要开口,他忽的俯身,紧紧贴在我的耳侧,忽的耳处一阵暖风,痒得我微有些不自在,只听他轻声道,“多日不见,宓儿可曾想过子桓?”
曹丕受命监督玄武池的凿建工程,连日来不在府中,在他人眼里确是许久不曾见过。那夜我在伊夫人处受难,他连夜赶回搭救,也只有当事的几人知晓。只是,他的语气中仿佛自己将那夜一见过滤了一般,了无痕迹。
我凝眸瞧他,此般近的脸眸,有些不甚真切,瞧不清出。扬起笑脸,道,“子桓此般提前完工,大人定是更为器重有加。”
他见我左顾其他,显出一丝难名的笑意,眼里闪出一丝无奈,让我不敢相信顿时愣住,是无奈的神色吧,我没有看错?
“宓儿!”紫色袍子旁,忽的一丝春意显现。子建脸色有些微微桃红,望了一眼身边的曹丕,关切道,“宓儿,你来了。”
“子建。”我笑着微微颔首。眼前这两兄弟却是堵在这,一言不发,定眼瞧着我。反叫我不甚自在,看也不是,说什么也不是,尴尬之极。
正踌躇着,曹操由正门进入,卞夫人紧随其后。堂下宾客皆噤声,曹家两兄弟也转过身去,曹丕却忽的留住,在一旁轻声道,“宓儿真真是偏心了,那声子建叫的千般顺耳,何以唤我时这般生硬呢?”我霎时愣住,怎的我没有注意过的?
站定之后,众人齐齐拜道,“大人。”
曹操身着寻常的锦袍,却仍是健朗明明,开怀笑起,道,“诶,自家夜宴,何必拘礼,尽皆安坐。”
众人方寻了自己的坐席,衣摆窸窣。以礼我应是坐在宾客一席,便起步欲行,忽的只觉双臂一紧。
“坐这!”四下皆是安静。众目只瞧在这,我身处曹丕与曹植之间,两人皆紧紧抓住我的手臂,同时开口。曹植的脸上一丝阴郁闪过,仍是对我一笑,却是夹着凉凉的悲戚。再瞧曹丕,只那唇边的一抹笑意,再瞧不出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