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的竟是许久不见的二公子,曹丕。
但见他穿着紫色华服,悠然执着缰绳,枣红马晃着脑袋优雅迈步,却显得马上的主人更显慵懒之气,可灵峻的脸上又如冰花凝着的寒梅,潋滟凤眸一掠而过,忽的有丝笑意,趋马转头,向着锦车一侧驾去,俯身在车窗说些个话,车帘并未拂起。
瞧他说了几句,便含着笑意对身边将士下令,将士一挥手,车队霎时停住。在城门前停成长龙,最前面的锦车定住,车帘拂开,里面的妇人便屈身而出。子建连忙迎将过去,笑意荡漾,唤着,“娘!”
她踏着脚仆的被倾身下车,优雅落地,一双玉葱似的手抚上子建眉眼。我远远瞧着,即使的富贵如此的家世,也阻不了人间亲情,骨肉之情。忽的一阵悸动,心里一片荒芜,想起我不知身在何处的孩子,竟是难过起来。
眼角处仍是无法忽略那灼灼目光,他一跃从枣红马上跳下,华衣翻飞,负手而来,嘴角早已扬起,附耳轻声道,“一别多日,子桓可是如度年月,别来无恙?”
我扬着头颅,笑道,“我道怎的多日不见,原是有要务在身。”
他的笑总是让我觉得有丝冷艳,不敢小视,“有宓儿这句,子桓就知原来宓儿也是想着子桓的,倒不枉子桓日念夜思。”
闻言,早已有一片桃红相映,别过脸来。子桓虽是俊美如斯,可是不似子建温婉如水,却是极为阴冷,可偏偏言不端,倒叫我觉着微有难堪了。
正难解,便听见子建如清的声音,像极了夏日里芙蓉绽开的声音,“娘,这位便是上蔡县令甄逸之女甄宓,甄夫人。”
——我只能是甄逸之女,甄宓了。
抬眼笑相对,正迎上她美艳如彤的凤眸,刹觉春色皆失。
卞玉兰,卞夫人——曹操的正夫人,体态雍和窈窕,容颜妩媚艳丽。细致的眉蛾掖藏丝丝贵气,涂着淡朱抹着微丹,喷香怀馥,着锦衫,移金莲,在暮春的姹紫嫣红与茵茵芳草中,带着满脸喜色,牵着子建的手臂。
她轻启朱唇,笑言道,“既是上蔡县令之女,那便是甄宓,宓儿,何来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