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近了院子,道:“娘,你再帮我瞧瞧,我现在与父亲的丹青相比如何?”
雨姗拿着画走到书房,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就这竹子越来越像你父亲画的了,可别的么,还总是差那么一点,不是功夫不好,而是心境没你父亲的宁静……”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边的崔隽铭就哈哈大笑起来,而羲之则是满脸愧色:“娘,这竹子是父亲先前去我那时画上的。”
雨姗诧异:“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
“儿子,好好学着吧。再过五年你若还追不上为父,这辈子你怕是追不了。哈——哈——”
笑声久久地回荡在院子里,雨姗依旧望着头上那轮明月,她还想跳舞,可老了,腿脚越来越不方便了。
看着月亮,她好像望见了柴迅的脸,他死了,她再也不用浪迹。
雨姗近乎呢喃地道:“希望你来生也能寻到幸福。”
如果,他们不曾相识,她的生命里不会有那么多的磨难;如果当年逃出的不是她和他,他或许不会一生都沉浸在爱、恨之中。
“忘了吧,重新开始吧……”
她回到屋子里,合上书房的门,似要彻底忘记那些不开心的过往。
闭上眼睛,耳畔回响着孙子、孙女们的欢笑声。
像他们这般大的时候,她也和他们一样,和流锦坐在秋千上,比着谁的秋千更高,比着谁的技艺更好。
能活着,真好!
能这样平静而幸福的活着,更好!
其实生活很简单,不需要荣华富贵,只要平淡就好。
平淡的生活里有幸福,平淡的生活更充实、安宁。
听着孩子们的笑声,雨姗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仿佛自己回到了快乐的童年,有流锦、有何修,还有柴迅,身边陪着孝仪皇后和母亲,他们六个人挤在一骑青帏油壁马车里,驶离晋阳城,奔向广阔的北凉草原。
他们在草原上赛马、追逐,在一个开满鲜花小河旁,青春年少的她,遇到了一个白马少年,他冲着她傻傻地笑。
雨姗看着他一袭南国服饰,好奇地问:“你是谁?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你也是从晋地过来的吗?”
少年笑道:“我叫崔隽永,我的父亲是崔先生。”
“崔先生,是那个白天在帐篷里教孩子们认字的崔先生吗?”
少年笑得很灿烂,就像草原上的太阳一样的明媚:“那是我。”
雨姗被这样的笑感染了,说道:“我喜欢有才华的人。你觉得我好看吗?”
隽永点头。
“那么,你就娶我吧!”
隽永诧异,对于她的大胆瞪大眼睛。
雨姗又道:“你敢不娶我,我就把你绑回帐篷去。”
“不,我只是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何雨姗,是何将军的女儿,你一定要来哦,我在家里等着你。”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得跑回去告诉娘,不用再找媳妇了,今天有个长得好看的姑娘愿意嫁给他。
隽永觉得很高兴,跳上马背往自家的帐篷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