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那本书小心收好,“走吧,先回府。”
是夜,沈辽白将今日所得和自己的打算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沈老爷子,即便已然在预料之中,沈老爷子的反对之强硬还是让沈辽白有些头疼。
“这件事大可以委托给别人去做,你一介书生,去凑什么热闹!”沈老爷子脸色铁青,差点将茶杯扔出去。
沈辽白镇静地站在沈老爷子案前,道:“这件事交给谁沈家都不会放心,且我忧心影青之事可能……涉及造反,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便是母亲那里,我也不打算告之,爷爷你该明白,除了我去,别无他法。”
“你说的轻巧!”沈老爷子气得眼前阵阵发黑,他坐下来,喘了几口气才勉强顺过来,“你说,影青已经下落不明,看情形也恐怕……你要是也搭了进去,沈家统共也就你们两个孩子,你叫我们怎么好!”
沈辽白沉默片刻,他伸手,袖子微微滑落,露出清瘦的手腕,手指轻轻搭在肩胛处,“不是有这个吗?”他微微笑了,笑容却未见以往温和,沈老爷子一看他这样笑,就明白无论劝说还是责骂都无用了,沈家这两个孩子,尽管从相貌到脾气都没有相似之处,却有一点,让人不得不承认他们确是兄弟,这两人都十分倔强,一旦想好的事情,不管周遭如何,便绝不回头,若不然,沈影青也不会干脆一走一年,几乎连家也不回。
沈老爷子长长叹了口气,“你不是向来不信它的么?”
“我怎么想不要紧,这个刺青我和影青自小便各有一个,虽然我不清楚有什么用,但看爷爷的态度,想来是有些来历的,爷爷你既已放心将影青放出去干那事一年之久,怎的到我就不行了?”沈辽白道。
沈老爷子闻言只觉头疼,沈辽白所说的刺青是他们兄弟俩幼时,他好不容易请到了一位声名在外的奇人来给他们刺上的,据说从所用颜料到刺针,均不是凡物,花纹也甚有讲究,说来也奇了,原本兄弟俩身子都不怎么好,沈辽白是因着身子骨弱,沈影青则是玩耍时也不知怎的总是受伤,沈家上下对这两个孩子成天提心吊胆,可自打纹上了这看不懂的花样后,兄弟俩就如同被什么庇佑了一般,顺风顺水地长大,再没出过什么事,是以沈老爷子对这刺青极为迷信。
他沉默许久,最终颓然地向后靠去,挥了挥手,“看来我也是拦不住你了,罢了罢了。”
沈辽白松了口气,他这次确是自作主张了,将自己也置于险境,累得家人为他担心,但这件事仅仅掀开一角便知牵连甚众,他无法将影青的生死交托给他人,只得任性一回。
沈老爷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起身在身后百宝阁上寻摸了一阵,从一只白瓷大瓶后拿出一个红木小盒,也不知是放了多久,木盒上的锁扣都满是锈迹,轻轻一碰便簌簌地往下掉。
沈老爷子慎重地打开,只见里头也无底衬,光溜溜地放着一把匕首,刀身乌沉沉的,看起来很有分量。
“这匕首叫做龙鳞,我早年从一个行脚商人那儿买到时,本是当个玩物,不料却是个百里挑一的利器,你把它带上,权当是让我们安心一些。”
沈辽白小心地接过匕首,敛了笑意轻声道:“多谢爷爷,母亲那里还请爷爷帮我圆话。”
沈老爷子仿佛是很累了,摆摆手说:“出去罢,走之前跟我说一声,要带什么要用什么也尽管说,自己……自己当心些。”
“我会的,爷爷。”沈辽白轻声应了,合上沈老太爷的房门,便叹了口气,这一去必定凶险,方才在沈老太爷那儿说的轻巧,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谱,只是事关乎于影青,他不得不这么做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