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药尸的味道,却更加特别。若不是她嗅觉异常敏锐,想来极难在十步内发觉他的存在。
枯败的深蓝色头发不安分的钻出黑巾的束缚,斜斜的垂在他的额头,左耳挂着一颗赤红珠子妆点的耳坠……
“主上,人带来了。”玄狼单膝跪地。
昆炎沁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凝渊的脸,将她凝视雷澈的丝毫表情变化,全无遗漏的看在眼底。
他要验证,同命蛊的效力。
“解开面巾,过来见过王妃。”
空洞的眸子转向愣愣的凝渊,黑巾下,是一张刚毅的面颊,棱角分明宛如刀削,高鼻薄唇,冷漠固执。眼底掩不住的暴戾之气和空洞如暗夜的麻木,他,是一柄杀人不眨眼的利器。没有思想,没有痛苦,只有命令。
左耳的赤红珠子,她觉得好熟悉,似乎是自己一刀一刀雕刻打磨而成,甚至亲手戴上后他便从没取下来过一般,这个人,这个人到底是谁?
“这是赤南珠耳坠子……”
“我给你戴上吧!”
脑中模模糊糊闪过一些画面,她觉得好压抑好压抑……
“轰——”
凝渊脑中如九天雷劫肆无忌惮的乱劈,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业儿,业儿……”
好痛好痛,该死的,又开始了……
梦中,她变成了小女孩,和一个少年趴在树丛里,远远看着远处一个黑衣人削掉了一个小孩的头颅,有个女人抱着那小人头,哭得撕心裂肺。
梦中,城墙上悬挂的大小尸身,她望着,无能为力。
梦中,一个臭气熏天的洞穴里,横七竖八躺着小孩尸体,她趴在地上,看着身旁倒下又一个血淋漓的尸体,一个孩子满身血红,颤微微的站着喘气……
梦中,她第一次抽出长鞭,一鞭将一个人拦腰断为两段……
梦中,都是血淋淋的厮杀,赤\\裸\\裸的死亡,她恐惧着,成为了收割生命的杀手。
她总想逃跑,却不能逃,梦中,有个人总喊她快跑快跑……
可天地黑暗,她应该跑向何方?
“渊儿,哥哥会保护你。”
记忆中,他是一座山,她却不怎么长个子,他不是将她抱在怀里就是放在肩头,他说在彘室里饿狠了,她会不会再也长不高……
可她总是会长高的,那个宽厚的肩膀却不见了。小奉说她有个哥哥叫雷澈,那个人就是哥哥么?好亲切啊。
脸上痒痒的,凝渊疼晕过去,又疼醒过来,脸上有柔软的东西捏着,她无力的摆摆手,想将之抛开。
“在扎针,别动。”太阳穴处似被蜜蜂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