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逃得出去。”
“开什么玩笑!”慕飞卿嗓音低沉,脑袋里却转得飞快――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你们看――”人群里忽然又响起一声高喊――人们惊异地发现,只有那个男子站立的木台,始终稳如泰山,又像万顷起伏的海涛里,一方安全的岛屿。
“快上去!”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顿时,所有人都朝那个小小的木台上挤去,人们互相践踏、推攘、生怕落后,生怕自己被那可怕的红色液体吞没。
很快的,那个瘦削男子就被人挤到了木台边缘,可他却始终保持着祈祷的姿势,似乎眼前即将到来的灾劫,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一退再退,一退再退,可还是被一个强壮的男人一把推下了木台,而下方,红色的液体已经泛滥开来。
“阿卿,我们也上去吧。”
“不。”慕飞卿摇摇头,“那儿已经人满为患,就让他们挤去吧,难道,你也怕这遍地的红水不成?”
锡达哈哈一笑,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十分豪爽地道:“能和你这样的人死在一起,我锡达此生也算是值了。”
“好哥们儿。”慕飞卿抬手,在他胸口擂了一拳。
于是,三人默默地站立着,任脚下的泥土继续软化,任红水泛滥,将他们吞没……
当红色的液体漫过眼帘的刹那,俞天兰看了一眼慕飞卿,他们的神情都是那样镇定――因为,当他们离开这个世界之时,最亲最爱的人,都在身边,这就足够了。
十分地足够了。
红色的月亮升到正空,整个天月云境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起伏的红海。
俞天兰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滚烫的液体钻进她的四肢百骸,烧灼着她的身体,可她并不觉得如何痛楚,反而有一种安适的感觉,隐约间她看到自己的灵魂仿佛飞出身体,在红月的四周轻轻飞舞,她还看到了慕飞卿,以及平时很多认识的人,她跟他们打招呼,可却没有一个人理睬,仿佛大家都成了陌生人,也好像,没有谁,认得谁;
终于,红色的月亮朝西边缓缓zhui'luo,蒙蒙的天光冲破黑暗,无极鸟的唤声像清泉般淙淙……
俞天兰睁开了眼,却见自己躺在一丛火红色的花丛里,而四周,空无一人。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又是她的幻觉吗?
坐起身来,俞天兰不禁揉了揉自己的眼帘,然后茫然四顾。
还是没有人。
她站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异样――比往常轻盈,而且五脏六腑内充盈着一股奇怪的力量。
她来不及想到底发生了什么,迈步朝前走去,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茫茫雾气中,辩不清四周的方向。
“阿卿,阿卿。”
她一边走一边呼唤,过了很久才听见雾气里传来一声应答:“我在这里。”
“阿卿!”俞天兰的心中顿时涨满惊喜,快步奔了过去。
他们的身影在雾气里重叠,紧紧拥抱在一起。
“阿卿,我总算是找到你了,其他人呢?其他人在哪里?”
“我没有找到。”
“那我们一起找,好不好?”
“嗯,一起找。”于是,两人手牵着手,就像两个孩子似地,在雾气里奔跑着,叫着大伙儿的名字。
越来越多的人集聚在一起,而雾气,也渐渐散去。
俞天兰看到了锡达,看到了月灵,看到了很多他们熟悉的人,当然,也有一些人消失了。
他们并没有什么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很茫然。
“活下来就好。”终于,锡达轻轻地道。
“对,活下来就好。”俞天兰脸上流露出真诚的笑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天月云境再次恢复了平静,那场灾难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
人们开始重建家园,帐篷一座接一座搭起,男人女人们重复着以前的生活,新的生命降生。
而俞天兰,却忽然有了种疲倦感。
“阿卿。”
“嗯?”
“我想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
慕飞卿并不觉得意外:“那么,你想去哪里呢?”
“我不知道,”俞天兰摇头,“或许,只要骑上一匹马,沿着草原一直朝前走,去很远很远的,没有人的地方。”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不知道。”俞天兰摇头,“也许,只是想,寻求新鲜的感觉而已。”
“那,我陪你吧,我们一起去。”
fu'qi俩议定,第二天在饭桌上,便把决定告诉了三个孩子。
“爸爸,妈妈,我也要去。”宇彤嘟着小嘴道。
“妈妈,我也去。”
看着这三双亮晶晶的眼睛,俞天兰忽然笑了――他们是她和慕飞卿的孩子,血管里淌着相同的血液,好动,不安于现状,渴望着以另一种方式生活。
“好吧,我们都去。”
也许,他们适合于一种不断迁徒的,不断变更的人生,长期呆在同一个地方,反而会让他们觉得乏闷,异常地乏闷。
“那么,在离开之前,我们首先要向朋友们告辞,然后收拾一些必备的东西,宇潇,你要学会照顾妹妹和弟弟。”
“我知道了。”慕宇潇沉静地点头。
夜里,俞天兰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阿卿。”
“嗯?”
“你觉得,我们这样老是搬来搬去的,合适吗?”
“你怎么了?”慕飞卿翻了个身,深深望进她的眼里,他似乎感觉到,她的心里,压抑着很多东西。
“我们,倒是没什么,可是孩子还小,他们应该接受教育,将来才能成为对别人有用的人。”
“教育?”慕飞卿淡淡一笑,“难道你觉得,把他们留在这儿,可以接受很好的教育吗?”
俞天兰沉默。
“你想得太多了。”慕飞卿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把他们带在身边,我们的爱,便是对他们最好的教育。”
“嗯。”俞天兰点头。
于是第二天,他们就向朋友们作别,拆掉帐棚,把所有东西装上一辆马车,离开了宿地,远远地有歌声传来,是锡达略带几分苍凉的嗓音……
渐渐地,他们进入空旷无人的原野。
所有的一切都是“崭新”的。
没有人烟;
没有帐篷。
没有溪流。
没有牛羊……
远远望去,只有一片灰色的天,还有大片大片苍茫的原野,长着丛丛野草和零星的野花……
天,渐渐地黑了。
“阿卿,我们扎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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