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躺下,这才折回寝室。
慕飞卿已经脱掉外袍,躺在床上,却并没有入睡,而是将手肘枕在脑后,似乎在思忖什么。
“你在想什么?”俞天兰靠过去,主动偎进他怀里,手指在他的胸膛上,轻轻划着圈。
“没有。”慕飞卿摇摇头,掀开被子,把俞天兰的身子裹进去,吻吻她的额头,“睡吧。”
俞天兰缩进他怀里,身子紧紧地贴着他,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温暖,这让慕飞卿更加……快慰。
他喜欢被她依恋的感觉。
他们彼此道了晚安,互相搂着对方,沉入梦乡。
太阳升起来了。
原野再度恢复了勃勃生机,人们努力忘记那场灾难带来的创痛,开始崭新的生活,年轻男女热烈地相爱,然后诞育新的生命,世界如此轮回,在哪里,都是一样。
只是慕飞卿的声望,在天月族人们的心目中,更高了一筹,无论他走到哪里,总是有人,用钦慕和信任的目光看着他,人们愿意听他说话,愿意追随他的身影,而俞天兰,也成了妇女们的榜样,人们纷纷传说她的英勇事迹,感慨她的胆魄。
没多久,另一件事转移了人们的注意力――族长锡达的妻子,圣女月灵,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姐妹。
族人们纷纷去他们的帐篷里道贺,用最虔诚的话,为两个孩子祝福,慕飞卿和俞天兰也送去了他们的礼物――两棵长寿树;
一个月后,草原上举行盛大庆典,祝贺两位“琪琪格”诞生,趁着酒酣耳热的功夫,锡达举着酒杯,一面拍着慕飞卿的肩膀,一面打着酒嗝:“我说阿卿啊,咱们打个亲家如何?”
“亲家?”
“对,我瞧慕宇潇那小子不错,将来准是一男子汉,我呢,准备把其中一个女儿嫁给他,你瞧,怎么样?”
慕飞卿笑笑:“将来的事,还是将来再说吧。”
“怎么?你还瞧不上我的女儿?”
“不是。”慕飞卿摇头,“你也说了,宇潇像我,将来的脾气定然极倔――想当年――”
慕飞卿说到这儿,打住话头,无意地朝俞天兰的方向看了看――
是啊,想当年。
他的身边珠围翠绕,有多少青春貌美的女子,可是他,郎心如铁,为了守护家和国,硬是辜负了太多人的心。
直到遇上她。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动心,尤其是遭遇白思绮的背叛之后,无论见到什么样的女人,他都没有法子再信任。
他不信任任何人。
因为他想守护的东西实在太重。
他不愿天祈狼烟滚滚,更不愿辜负父亲生前的重托,是以,将军府后院的女子再多,生生死死,却与他并无什么挂碍。
他觉得对于世间男女的感情,他已经看破,也不会任由自己沉溺于任何一个女人的柔情蜜意。
偏偏。
偏偏她也是一副冷傲的xing子,对于他的误解,从来不屑于解释。
按说,这样的两个人,注定了一生一世不会走到一起。
可是为什么老天却有意弄人?
他们就像两只刺猬,在伤害、猜忌、隔膜、挣扎里慢慢靠近了彼此。
最后成就一段姻缘。
“喂,怎么不说话了?”
慕飞卿摇摇头:“世间情缘,是最难琢磨的,是你的,逃都逃不掉,不是你的,等也等不来,所以,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好。”锡达也是个豁达之人,十分潇洒地拍拍他的肩膀,“如你所说,就让一切,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不再强求,不再奢望,不再辜负,如果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便让一切如花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