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喊,众人顿时纷纷回过神,立时低头,努力凝聚心神,以摆脱眼前所见的干扰。
不多会儿,众人心境重归平和,而那些在空中盘旋飞舞的绿光,也逐一散去,没入黑暗之中。
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刚要向慕飞卿问个究竟,后方忽然有了异动。
先是空邈悠远的声音,由模糊变得清晰,渐至宏大强烈,如阵阵惊雷奔袭而来。
擂鼓声、号角声、喊杀声、哀嚎声……交错综杂,不一而足,喧喧嚷嚷而至,冲击着每个人的感官与心魂。
“父皇!那是父皇!”东方凌蓦地一声高喊。
在黑暗的半空中,仿佛悬起一幅极宽的幕布,上面不断闪现出一些片断。
血雨腥风,关河飘零,乾坤色变,地覆天翻。
白思绮无力地闭上了双眼,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
同样的景象,她在自己的梦里见,只是,远不如此刻的清晰。
犹记得梦中,月婀告诉她,那是雪域之外,正在发生的事。
当时的她,震惊到极致,却不肯相信。
她如何能信,他们流连天月云境的这段时光,在雪域,在天祈,已弹指五年。
五年.
昔日那个双眸黑湛,爱声声唤她“绮姐姐”的小男孩儿,已长成英姿少年。
他策马扬戈,步步反击,不但剪除了天祈国内种种隐藏的反对势力,进而秣马厉兵,挥师南征北讨,短短五年,逼得南韶皇帝迁都,惊得羌狄四分五裂,迫得东烨君王御驾亲征,滚滚狼烟,直逼雪域边界。
他说,他要一统天下。
他说,绮姐姐,就算你遁至天之涯,海之角,朕,也要找到你。
他说,绮姐姐,普天之下,再没人能够阻止我们在一起。
那样的霸气,那样的凌厉,却让她害怕,发自心底的害怕。
原来,昔日种种,从无戏言,原来,他对她的执著,从一开始,便深深地扎下了根,以至长成阴郁的森林,铺天盖地,甚至要吞并所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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