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算了。”崔珩立刻道,“此时不宜大兴刑狱,何况我看谢六娘也不像会杀人的样子。”
“臣妾看着也是。”皇后随声附和,“也就是污染水源一罪,论律该罚上一罚,皇上看怎么好?”
“梓童拟怎样罚?”崔珩问。
“若寻常宫人大胆,做出这种莽撞事来,真是赐死也可以了。”皇后望着崔珩的脸,莞尔一笑,“谢六娘其情却可悯。臣妾想着,污染水源一事,在律中定罚甚重,皆因易生疫病,且炊煮也受影响。谢六娘本罪囚永巷,不如禁闭在那院子里,让她体会一下水源被污的苦痛。皇上看如何?”
崔珩点头:“罚当其罪。”
他心情甚好。皇后没有趁机大兴刑狱,打击异己,看来皇后仍然跟以前一样宽仁。云裳没有声称皇后陷害她姐妹,后宫一片祥和。祥和就好啊!云华被囚几天……嗯,说到底也是应该的。
接到个消息之后,他想,他该去探望一下云华了剑倾幻界。
皇后一点都没阻止皇上去探望的意思。
按皇后的想法,关了两天,没水没粮,蓬头垢面,唇干舌敝,啥姑娘都不能看了。皇帝去见了一眼,立刻该倒胃口了。
崔珩确实也琢磨着:这姑娘得够呛了吧!给个教训也好。看她下次还无视宫中规矩不了……往水里投尸呢!够能想的……也是该教训一顿。
他唇边逸出个笑来。
快到禁闭的小院子,他听见鸟鸣。
好几只鸫雀,站在墙头吱吱喳喳唱歌儿。
他跨进院子,看见云华也在唱歌。
唱雀子的歌。
摘了树叶,放在唇边,吹出“啾啾”的声音,好似雀叫一般。云华的足边。有几枝浆果。
“王爷。”见到崔珩,她起身行礼。
崔珩看看井口,已经用布和木板封紧了。
“……以后还是得填了才好吧?”云华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惭愧的笑笑,“封口子不是长久之计。拿沙土填实了,才免得生疫虫。”
崔珩看着云华,比想像中的好。
屋里被搜了一遍,连梳子都拿走了,她没办法梳髻,长发就扎成两条辫子。各分四股编,一直编到辫梢,不见任何绳子、簪钗的装饰。怎么辫子可以不散开来的呢?
崔珩探究的问了一声。
云华捞起辫子,解释给他看,一路往下编,到最末梢,头发长度不一。整根辫子渐渐变细,短些的头发,被长些的头发束缚住,编到最后,最长的头发不过那么几根,扭在一起。也散不开来了。
本是乡野最普通的编法,倒是宫中从来没见过。
崔珩低头去看,离云华太近了。云华心一慌,屈膝道:“奴婢已嫁之身,原该梳髻,不合在王爷面前失礼。王爷容恕,奴婢退下梳过。”
崔珩让她去。
没有她叶子的歌声。墙头雀子渐渐散开了,有一只新雀子来。嘴里衔着一枝浆果,扭头看看,没找到远远听见的歌,茫然把嘴一张,浆果落到了地上。云华出来了,新雀子也吓跑了。
云华重新给崔珩问安。
她已用手将辫子绕起来团在两边,拿东西固定住。实在连钗子都没有,就拿窗边折的树枝蹭去了皮,插定头发。新去皮的树枝,比玉更洁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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